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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达利安已经死了。

    死人当然是不会说话的,他和乔琪究竟是什么关系,已经无从得知了,但隐隐的,周佛亭觉得那是一条线索。

    当初离开达利安团队的时候,他删除了相关人的联络方式,兜兜转转,也只是联系上了当初一名导演,唐尼。

    唐尼当年还是个快活幽默的青年,嚷嚷要拿奥斯卡奖,周佛亭离开吼,他一直待在达利安的团队里。

    现在,周佛亭几乎已经认不出他,形销骨立,眼球突出,畸形的大,待在戒毒所里,看见周佛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嗨,Vicent,好久不见。”

    周佛亭喉咙干哑,半晌才道:“您过得好么?”

    “还不错……我是说,达利安去世之后……”

    两人都不在做声,显然,这话题有太多禁忌的部分。

    周佛亭不再寒暄,他拿起一张乔琪的照片,问:“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唐尼看着照片,似乎在辨认。

    周佛亭道:“他来找过达利安吗?”

    唐尼终于抬起头,却语出惊人,问道:“他……杀人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达利安希望他杀人。”唐尼摩挲着照片,低声道:“就像希望你堕落一样……”

    明明是室内,周佛亭却觉得无数阴云裹挟着雷鸣,兜头砸下来。

    他几乎无法站稳。

    洛杉矶·仙鹤

    周佛亭认识达利安的时候,才十九岁。

    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又爱跑图书馆,又爱泡吧的大学生。假期跟同学去墨西哥度假,在一件当地特色的小酒吧,跟同学争论着城市升级问题。

    “视角!你们之所以觉得,精品咖啡厅、买手店、高级法餐的到来是件好事,完全是因为你们在俯视,事实上,当财富和白人涌入街区,物价疯涨,对原住民来说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朋友道:“但犯罪率下降了啊。”

    “是啊,但犯罪和贫穷消失了么?没有,只是被人驱逐到了各地。”

    他说完之后,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大概有一米九几,眼角的皱纹能看出年纪不轻了,可是仍十分英俊,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眼睛,明亮有深邃。

    其他朋友不明所以,只有周佛亭像弹簧一样蹦起来,是达利安,他最喜欢的纪录片的导演。

    那一晚,周佛亭抛掉同学,跟达利安彻夜畅谈。

    达利安那一年大概已经有五十几岁了,和蔼、幽默、平易近人,他含笑听着这个有点激动的大学生,讲述对于贫富差距、缙绅化、法律和权力的关系。

    他们喝了许多酒,加了冰的威士忌、伏特加、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鸡尾酒。

    直到夜深了,周佛亭还意犹未尽,可是已经太晚了,他不得不站起来,因为喝了太多酒,身体轻微摇晃。

    这时候达利安扶住他的手臂,道:“还好么?我的酒店就定在上面,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他看起来温柔又慈爱,就像一位性格很好的长辈,在酒精的泪水中,那张带着笑意、英俊的面庞分裂成无数份。

    周佛亭扶着他的手臂让自己稳住,然后道:“不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达利安便笑了,道:“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聊过天了,这真是个愉快的夜晚,不是么?”

    随即,两人握手道别。

    朋友们早回去了,周佛亭一个人走回酒店,他记得那天,满天星星,大得夺目,一起在头上闪烁。

    太梦幻了,他想,他大概到了八十岁,还会记得这个如梦似幻的夜晚,他跟他偶像,在墨西哥酒馆里聊了整整一夜。

    可是幸运还没有结束。

    他走到半路,一辆车停下来,是达利安,他摇下车窗,道:“Vicent,我想了一下,还是想对你说,你真的非常聪明、敏锐、有天赋。”

    夜晚让他英俊得像舞台剧的男主角,道:“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工作的话,那应该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周佛亭必须用全身力气克制住身体,不让自己像个弱智一样傻笑起来。

    第二天宿醉醒来,他以为是在做梦。

    可是口袋里的名片,真切的存在着——后来几天的假期,他如同堕入一场醒不过来的美梦中,一切都是如此灿烂而甜美。

    那时候,他太过顺遂的人生,正隐隐的透露出富裕家庭的通病:空虚。

    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梦想中的学校和专业、周围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冰啤酒味的假期、还有已经规划好的完美的未来……

    想做的,能做的太多,他有时候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成为律师?

    而达利安,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作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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