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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溅红了野草。

    他再也没有办法回家了。

    “杀人了!杀人了!”

    其他人到底是少年,尖叫着四散而逃,只有那个成年人叫了一声:“我操!”随即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是那个男孩的舅舅,也是附近有名的“青皮瘪三”。

    听说外甥受了欺负,说什么也要讨回来,车是他的,那把刀也是他的。

    “把他摁住了!别让他跑了!”他吼,眼睛血红,冲上去要为外甥报仇。

    他不知道,王冽根本就没有想跑。

    平日如同书呆子一样少年,残酷而决绝,两人交手不过须臾,刺目的鲜血就从他的脖颈中喷出。

    想要上前帮忙的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王冽抬起头,他的眼神毫无温度,佝偻着背,就像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

    ——那天,青禾没有进仓库,为了不让他告老师,他们不许他走。

    他只能坐在路口一边哭一边等。

    直到夕阳最后一点幻光,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走过来。

    他抬起头,看见了王冽,满脸是血的王冽,只剩一口气的王冽。

    青禾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惊了,他条件反射的拼命摆手:“不,不是我,他们逼我……”

    王冽看着他,那张总是憨厚微笑着的脸,扭曲而怪诞,似乎在说什么,很烦。

    他一脚踹在那张脸上,然后骑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的打下去。

    直到最后一点力气打完,王冽脱力的坐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点燃了一根烟,这是他人生第一根烟,辛辣而绵长。

    这是从那个男人兜里拿的。

    同时,他还拿了一支手机。

    他把手机扔给了半死不活的青禾,轻声道:“报警。”

    震惊全国的高中生杀人案——二死四伤。

    王冽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姜芬芳,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眉眼清隽,眼神纯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

    很难把他和那段触目惊心的往事联系在一起。

    姜芬芳问:“后来呢?”

    “定了故意杀人罪,因为未成年,判了八年,定罪那天,我妈妈自杀了。”

    “为什么?也不是死刑,她可以等你出来……”

    王冽笑了一下,重复那句话:“为什么?”

    “大概因为,像她那样人,必须要有一点念想,才能活的下去。而我,让她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姜芬芳无法理解,她知道这又是他们文化人的想法。

    在她看来,没死的儿子,总比死了的强。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做理发师?”

    “在里面学了理发,实际上五年我就出来了,不知道能去哪,就当了理发师,后来,开了维多利亚。”

    但因为她,维多利亚理发店也没了,姜芬芳在心里补充。

    “我是说,你为什么再继续考大学,你不是说,大学很好么?”

    “是很好。”王冽道:“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事实上,从监狱出来之后,他对任何一种未来,都不再有期待。

    生活对他来说,不过是行将腐烂的过程。

    “我是个废人,也是个罪人……但是你跟我是不一样的。” 王冽道。

    “你很强大,你能战胜那些我战胜不了的东西,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所以……”

    姜芬芳打断他,道:“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是因为,你想让我替你实现你的梦想?”

    她一向擅长把所有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王冽怔了一下。

    暮色中,她俯视着他,眼神明亮如此刻天际的星辰,在这样的眼神面前,没人能说谎。

    王冽说:“是。”

    烟火夜·冬河

    姜芬芳看着王冽。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王冽本质上,是个冷漠的人。

    他对所有人都谦和礼貌,但对所有人的死活都漠不关心,她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其实不是的,她只是比其他人的利用价值更大。

    她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口,只能定定的看着他,好像在找他胡说八道的证据。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哎,你们这是,搬家吗?”

    因为打扫卫生,门一直被虚掩着通风,此刻门口站了一个烫着卷发的上海阿姨,拎着一兜菜。好奇的探头探脑。

    姜芬芳有些听不懂她说话,只是低头擦了一下眼睛,而王冽走过去,轻声道:“是的,今天刚搬过来的。”

    “哦呦,真好,这么好的房子空了嘎久了,总算有邻居了……你们是买的还是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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