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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的、兴奋道:“你感没感觉,老板不一样了。”

    “嗯。”

    阿柚笑了,她从来没有笑得这么放松开心过:“我觉得,自从姜芬芳来了之后,这里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杠头一愣,心里那种恐惧感,瞬间消散了许多。

    是的,一个家,出事了,家里人一同面对,被欺负了,家里人给你托底。

    这里竟然,比他自己的家,更像是一个家。

    姜芬芳浑然不知道这一切。

    她正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下网吧里,打麻将。

    今天野猪哥没有来看网吧,是他兄弟们在看,外面一个人把脚丫子翘在桌上,看游戏视频。

    其还有几个人,在里间哗啦哗啦地打麻将。

    网吧前台那个人,之前姜芬芳见过,打招呼道:“顾哥。”

    那人倒是热情,色眯眯地将姜芬芳上下打量了一下,道:“是你呀……叫什么来着,芳芳?”

    “对,芳芳,您还记得我呀!”

    “能不记得吗?我这辈子,没见过有女人酒量噶好,你在广东练过吧?”

    “说什么呢顾哥!”

    姜芬芳笑起来,往里面看了一眼,道:“在打麻将啊?”

    “嗯,来两把?”

    姜芬芳道:“早就想玩了,我在家里的时候,一天不玩就心痒痒。”

    里间空气浑浊,烟雾缭绕,地层有一层发黑的油渍。

    五个赤膊大汉坐在牌桌前,打量着她,就像打量一块肥肉。

    姜芬芳下山的时候,天真的觉得外面的世界,大概就是跟在家里调换一下位置。

    姜家女人当家,外面是男人当家,其他大概都一样,有好人、坏人,不讲理的人……

    可事实上,男人越多的地方,越充满了污浊、肮脏、还有危险……

    姜芬芳坐下来,如同坐在虎豹环绕中,大大方方的笑着道:“各位大哥,我不太会打啊,你们别让我输光了走!”

    “放心。”一个人怪声怪调,道:“肯定不让你光着屁股走!”

    哄堂大笑起来。

    姜芬芳很清楚,他们不是彭欢,不是她一个娇嗔一个巴掌能对付得了的,他们多多少少都进过局子,占不到便宜,是要见血的。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打探出有用的消息来。

    可是越急,越没用,他们讲着露骨的荤笑话,吹牛上次砍人多威风,但是就是不聊野猪,更聊不到姜美丽。

    而牌桌底下,已经有只手,时不时地扫过她的腿。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是朱砂,他踮着脚趴在牌桌边,眼巴巴道:“阿姨,我饿”

    姜芬芳每次来,都会带点吃的,可是今天一紧张偏偏什么都没带。

    她顺势把朱砂抱到腿上,问道:“阿姨胡完这一把,带你去吃宵夜好不好?”

    这一下,挡住了那只咸猪手。

    她继续道:“宝贝,你看阿姨出哪张好?”

    朱砂摇摇头,小声道:“我不晓得。”

    “你以前没看过妈妈打牌啊?”

    朱砂道:“我妈妈锁着,出不来。”

    他指向了一个角落,那里铺着一层脏污的地毯。上面放着几本小人书。显然,这里现在变成了他住的地方。

    纵然已经知道,姜美丽被锁着过,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是锁在这样的地方。

    姜芬芳咬紧了牙关,故作惊奇道:“你妈妈锁着,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纹着鬼头的男人道:“他妈脑袋有病,打人!”

    姜芬芳笑了起来,道:“哥,你又骗我,有什么病要锁着啊?”

    “我骗你干嘛?野猪带她去看过,胎里带的精神病!遗传!”鬼头男受不了激将法,怪笑道:“不信你问那孩子姓什么?”

    姜芬芳不明所以,怀里的朱砂握紧了小拳头,小声道:“我叫朱砂!姓朱!”

    “别他妈做梦了!你还姓朱……你就是个小杂种!”鬼头男笑道:“他跟他妈姓,叫姜朱砂。”

    姜芬芳一时呆住,手里的牌啪的落在地上。

    姜家亡,先亡在姓氏上。

    姜家的规矩,男子若与姜家女儿成婚,先改姓姜,所生子女,必随姜姓。

    可是随着姜家的衰落,和越来越多的村里人外出打工。

    很多姜家女人都抱怨这条家规使得她们家鸡犬不宁,丈夫们闹腾着,起码要一个男孩,随父亲的姓氏。

    想来,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外面的孩子,不都是跟父亲姓么?

    可是阿婆绝不肯松口。

    若要子女改姓,那一家人通通逐出姜家,永不可姓姜。

    所以,姜芬芳下山的时候,她已经是严格意义上,最后一个姜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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