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欢拜托舅母照顾,她将外公扶到轮椅上,推着他到窗前,看着外面细雨模糊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常青树在风中摇曳。
她跟外公讲着母亲以前的事。
刻意隐瞒了那些悲惨的经历,说了些母亲开心的事。
外公突然伸手,拍了拍谢楹栀搭在轮椅上的手。
谢楹栀的目光往下,注视着外公那张虚弱的脸。
她惊诧于外公脸上难掩的严肃。
“栀栀,搬个板凳来,陪外公坐会儿。”
谢楹栀听话地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外公旁边。
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动听的白噪音让氛围显得没有那么严肃。
谢楹栀大概知道外公要说些什么以后再也说不出来的话。
搭在膝盖的手不自觉紧握,久未涌上心里的不甘,如今与窗外的雨势一样,愈发汹涌起来。
“栀栀,外公的身体不争气,陪不了你和小欢欢多久了。”
“外公,别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
这句‘会好起来’,显得异常苍白。
外公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手颤抖着,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谢楹栀。
“栀栀,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要好好听外公说。”
U盘在天光下,泛着极冷的光芒。
谢楹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楼下。
谢玮在厨房忙碌,他的妻子袁锦兮抱着小谢欢在客厅里走动。
两人的儿子谢舒衡则是端着一碗清淡的粥从厨房出来,经过袁锦兮的时候,没忍住空出一只手伸手捏了捏谢欢的小脸蛋。
“我去给爷爷送点吃的。”
“去吧。”
袁锦兮看着谢舒衡上楼的背影,心底不自觉地涌上不安。
怀中的谢欢咬着拳头,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袁锦兮,时不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袁锦兮逗了逗谢欢,抱着孩子往厨房走。
“老公,我总觉得有点心慌。”
谢玮盖上砂锅盖子,听到袁锦兮的话,往她身边走去。
“油烟大,来外面说。”
他的声音轻柔,搭在袁锦兮后背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出了厨房,袁锦兮就开了口。
“昨天小菲看爸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猜测是珍珍那孩子股份的事闹的,爸要是……我担心栀栀那孩子的处境。”
谢玮知道袁锦兮的意思。
谢菲是他妹妹,当年被逼着跟赵家联姻后,谢家人对她就有一种天然的愧疚。
谢父对谢菲是有求必应,就算给她女儿赵珍华谢氏的股份,也没有拒绝。
如今谢父危在旦夕,恰逢谢楹栀又出现了,又生下了姓谢的女儿。
关于遗产分配的事,肯定会闹出乱子。
谢玮拍拍妻子的后背,安慰道:“我相信爸会做好准备的,而且还有我呢,不用担心。”
袁锦兮看着丈夫含笑的眸子,稍微放松了点,可还是很忧心。
楼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舒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一张俊脸惨白,悲痛的目光落到楼下自己父母的身上,颤声道:
“爷爷,走了。”
谢玮和袁锦兮僵在原地。
……
谢父的葬礼很隆重。
来的人都是海市非富即贵的上层人士,来送别谢父的时候,个个脸上都带着悲痛和惋惜。
谢楹栀头戴白巾,独自一人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去祭奠谢父。
一道灼热的视线从旁边传来。
谢楹栀转头,与同样戴着白巾的赵珍华对上了目光。
她认识赵珍华。
被认回谢家的那天,谢父高兴地举办过家宴,赵珍华一家也来了。
赵珍华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圆圆的眼睛带着灵动,一颦一笑都带着令人怜惜的可爱,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可谢楹栀不止一次地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就像是现在。
她对上赵珍华的目光,对方唇角弯起一道弧度,明明笑着,她却不寒而栗。
想到外公临走前的话,她心底一阵凄凉。
葬礼之后,谢父的遗嘱也跟着被宣布。
谢家一家人坐在客厅,赵珍华坐在谢楹栀的旁边,看着谢楹栀怀中的谢欢,她笑着逗小家伙。
“真可爱啊。”
她小声道:“栀栀姐,这孩子可真像你,不过我感觉眉眼应该是更像她父亲一点。”
赵珍华的话,让谢楹栀脑海里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