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瓦诺背着氧气瓶,像条灵巧的海豚般在半人高的海草间游弋,浅棕色的卷发在水中飘散开来,随着水流轻轻浮动,阳光透过海面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光点。
他动作娴熟地调整着浮力控制器,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喊着腰疼的样子,与昨天在沙滩上笨拙踢球的模样判若两人。
与其他只能浮潜的人不同,西尔瓦诺是唯一持有潜水执照的人,而且并不受职业合同所限制。
他专注地看着一处珊瑚礁,手指轻轻拨开随水流摇摆的海草。雷东多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戴着防水表,时不时查看深度和剩余气量,典型的西尔瓦诺式严谨,哪怕在度假时也改不掉。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向这边,西尔瓦诺翻过身来招了招手,呼吸时吐出的一串小气泡在光线中闪烁,他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整个人融进了这片光影交织的海中。
海还是那片海,人还是那个人。
但好像也不尽相同。
美的不只有碧蓝的海,还有海里的人。
浸泡在海里的片刻放松放大了他心里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一面——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人带回去藏起来。
他的思绪短暂地发散着,目光一路追随着西尔瓦诺的身影。
西尔瓦诺忽然动了,他双腿轻轻一蹬,身体开始向海面浮起。雷东多呼吸一滞,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有一瞬间,他以为对方是朝自己游来。
他的身影在光线中逐渐放大,越来越近……
然后,他擦肩而过。
“哗啦——”
西尔瓦诺在雷东多身旁破水而出,呼吸声混合着溅起的水花,他一把摘掉呼吸器,甩了甩湿漉漉的卷发,笑容灿烂,“费尔你怎么了,因为海底太美,看呆了吗?”
“嗯,很漂亮,也很喜欢。”
“就知道你们会喜欢的!”他一只手抓着从船上垂下来的绳索,“游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我先上去啦。”
长发唯一不好的点是沾到海水后如果不早点清理,再过会可能就结晶了……
可惜其他几个人还没上来,得等人齐了才能回程。
他想着,等今天回去了,清理完就可以出门逛逛,去岛上的标志性建筑——灯塔上俯瞰整座岛屿,或者到小镇里看看,就算同在南欧,风俗上总是有区别的。
西尔瓦诺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清洁一番,他实在很难接受全身上下又是盐粒又是沙子的感觉……
他很享受潜水的过程,但就是代价有点大。
“叩叩”
西尔瓦诺擦着头发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雷东多。
“噢hi费尔,怎么了吗?”西尔瓦诺发觉他已经更换了衣物,整个人显得很清爽。
雷东多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还没完全擦干的棕发,很浅地笑了笑:“头发不擦干容易头疼。”
“唔没事,我等会出门吹吹风,过会就自然干了。”他不以为意地说,梳顺了头发就没管造型,“来找我是怎么了吗?”
“如果你也打算出门,不如一起去沙滩上逛逛?”
西尔瓦诺眼睛一亮,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当然!正好我想去海边走走。”他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等我换一下衣服?我现在的可能不太合适。”
雷东多点点头,目光落在西尔瓦诺还泛着潮气的发梢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不急。”
西尔瓦诺转身进去换衣服,雷东多站在门口,听见房间里传来翻找的窸窣声。海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微咸的气息,和他身上沐浴露的淡香混在一起。
“我好啦!走吧!”等西尔瓦诺走出来他已经套上一件浅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
察觉到好友的目光,西尔瓦诺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怎么了?是这么穿有点奇怪吗?”
“并没有。”雷东多顿了顿,“很…很合适。”
相比起伊维萨岛,这里没那么丰富的夜生活,很适合在隔壁过度放纵后修生养息,反正路程也还不到一个小时。
没有酒吧也没有电音,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海岸线。
“唉,你怎么会想来这里啊!这里既没有音乐也没有酒吧,连偶遇美女的机会都不多了……”
“玩了这么多天还不歇歇?你也不嫌累。”
“啧,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有说过累?”
“啊对对对,你从来不在认识新的异性‘朋友’这一方面说累,这点我还是蛮佩服你的。”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想着来这个小地方呢。”
“这里环境好。”
“但这里设施不够完善啊,不像伊维萨,硬件什么的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