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望着他冷峻的眉眼,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苦涩的情绪。他一定是厌恶这件事的吧?每次都如此冷漠,每次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甚至连半句温存的话都不肯留下。他大概只把这一切当成不得不做的事情,不愿沾染其中半分情感。
夜风吹过,她的眼角泛起一丝湿润,心中不知是因为蛊毒的作用,还是因为别的情绪而泛起微微的酸楚。
终于,在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喘息中,林惊羽终于草草结束。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后迅速抽身而起,几乎没有多做停留地整理好衣衫。他的神情间带着几分疲惫,额角的汗珠未干,整个人仿佛比方才更加冷硬了几分。
阿瑶缓缓坐起身来,手指轻轻掠过有些凌乱的衣襟,低垂着眼睫,声音低低地道:“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
林惊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她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身形瘦弱单薄,头发因为刚才的一场情事半散着,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魄。这个姑娘失去了记忆,孤身一人,刚醒来便遭遇如此折磨,如今又要忍受蛊毒发作的痛苦,而自己明明有能力,却未能护住她。更不用说这些天,她只能跟着他啃野果,甚至吃那糟糕的烤兔子。
想到这里,林惊羽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浓烈的保护欲。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不懂怎么体贴人。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让他觉得愧疚不忍。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帮她解毒,再好好补偿她。
林惊羽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无论如何,我才是那个破了你…清白之身的人……”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微微移开,声音压低了几分,“等解了蛊之后,若是你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
阿瑶原本还沉浸在伤感中,听了他这话,却忍不住皱起眉,满脸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我要杀你?”
林惊羽抬眼看向她,神色间带着几分严肃:“你终归失身于我……若我活着,你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
阿瑶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迂腐古板。放心吧,我会跟未来的夫婿解释清楚的。”
林惊羽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沉稳:“若是他介意呢?”
阿瑶眼神一转,毫不犹豫地答道:“那这人也不是真心喜欢我,不嫁也罢。”
她语气坦然,毫无犹豫,仿佛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篝火微微跳跃,映照着她眉眼间的洒脱与自信。林惊羽闻言,微微怔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原以为,她会对这个问题稍作思量,或许流露出些许不安或动摇,可她的回答却如此坚定,仿佛任何人的看法在她眼里都无足轻重。
他看着她那自信坚定的模样,心中竟不由得升起一阵佩服和欣赏。然而,他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担忧。她毕竟是个孤身女子,失忆又无依无靠,若无良人照顾,往后该如何生存?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心底泛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可你……若是没有遇上那样通达的男子,往后无人照顾怎么办?”
阿瑶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流转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林惊羽,你这话说得好像天下女子都得依赖男子活着一般。”
她眉梢轻挑,目光灿若星辰,带着几分灵动与自信:“我自己不是人吗?自己照顾自己便是了。我朝自武皇以来,女子为帝的先河都开了,女子的处境也连带的好了不少。如今女子不需嫁人也能立业维持生计。我有什么可怕的?”
她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语气坚定从容。林惊羽怔怔地望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个柔弱无依的女子,可此刻的她,却像是燃着光的火焰,明亮而耀眼。篝火映照下,她的眉眼飞扬,神色坦然,仿佛天底下所有困境,都不曾动摇过她分毫。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或许有些多余了。
林惊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轻轻点头,低声道:“没想到你倒是还记得这些。既如此,愿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可阿瑶却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始终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浮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情绪。那情绪极淡,甚至还未能成形,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顿了顿,他又垂眸,嗓音低沉道:“不过,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取。”
他的声音极低,似怕惊扰了夜色,可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入阿瑶耳中,让她怔了一瞬。
她望着他,眼中浮起些许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片刻后,她唇角微微扬起,眸中笑意越发深了几分,轻声道:“林惊羽,放心吧,我绝不会杀你的。”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