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纨绔其四
    翌日清晨,柳时客早早便收拾好准备回浔安。

    可还不等她踏出客栈,房门便先一步被人推开。柳逐远满脸阴翳地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他几度深呼吸,压低了声音问道:“柳时客,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柳时客不明所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女儿不懂父亲的意思。”

    柳逐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略一思忖后迅速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下去一趟,有贵客前来拜访,指名道姓要见你。”

    即便心中疑惑,但柳时客还是点头应下:“是,父亲。”

    简单拾掇了一下下楼去,只一眼便远远瞧见了那楼下大堂中央翘着二郎腿随意坐着的少年郎。

    隔得有些远,柳时客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觉得这身影格外熟悉。

    她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缓缓下楼。

    慢步走到柳逐远背后,她垂首轻声唤道:“父亲。”

    柳逐远回头看她一眼,抬手指了指那个旁若无人坐在桌上的少年:“看见了吗?那位便是当今梁王世子,就是他今早堵在客栈,指名道姓要见你。”

    柳时客有些不解,微微眯起眼朝着柳逐远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在下一瞬蓦地愣住了。

    那个坐在桌上举止张扬的人,为何会这般熟悉?好像,好像是……

    好像是……昨天夜里在那巷中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柳时客垂下眼帘,余光瞥过梁王世子那缠紧绷带的右手,愈发确定此人的身份。

    ——果真是他,绝对是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杀伐果断的黑衣少年居然是当今梁王世子,楼灼,楼少惊。

    梁京城中有关这位梁王世子的传言不在少数,自他年少时起,便是出了名的玩物丧志,业荒于嬉。秋斗蟋蟀,冬怀鸣虫,韝鹰逐兔,挈狗捉獾,皆乐之不疲。

    ……玩物丧志吗?

    柳时客抬起眼皮望了一眼,脑海中骤然浮现起昨天夜里楼少惊杀人的场景。

    一旁的柳逐远见她愣神片刻,抬手猛地肘了她一下:“发什么呆?还不快过去见过世子爷?我警告你柳时客,别给我惹麻烦,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应付!”

    柳时客猛地回过神来,她旋即别开目光,“女儿不认得这位世子爷。”

    “难道我认识?”

    柳逐远语气不耐:“他既是奔着你来的,就得由你去打发。动作麻利些,别耽误了我们回浔安的行程。”

    “这么说来,这位世子爷架子还不小。”

    柳时客嗤笑一声,语气淡淡。

    “远远瞧见还是个人模人样的,谁能想到他内里是一条铁链都拴不住的疯狗。”

    柳逐远闻言微微有些震惊,愠怒之余却猛地瞪大了眼,目光死死盯着柳时客身后的方向。

    察觉到他目光的柳时客疑惑回过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一股寒意自脚底攀上背脊,柳时客霎时间僵在原地。

    柳时客:“……”

    柳逐远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楼、楼世子……”

    楼少惊朝他一挑眉,柳逐远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众人退下,霎时间,整个大堂只剩下柳时客和楼少惊二人。

    柳时客平复着紧张的思绪,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不务正业的纨绔世子。

    面前之人不过也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双桃花眼锐利如鹰,目光凌冽,白皙硬朗的脸上还有着一股少年初长成的英气。

    只见他身形挺拔,如墨一般的青丝高高束起,干练又张扬。

    他唇角含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柳时客。

    意识到事情不太妙的柳时客不动声色地拱手行礼,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

    “民女不知世子来访,有失远迎,还望世子莫怪。”

    楼少惊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

    “柳时客?”

    “民女在。”

    “天之骄女?”

    “……不敢当。”

    “你骄还是我骄?”

    柳时客瞳孔微缩:“?”

    似乎是以为她没听清,于是这位纨绔世子爷再次重复:“你骄还是我骄?”

    柳时客嘴角微微抽搐。

    “民女不敢与世子相提并论。”

    楼少惊闻言轻笑一声,不知为何,柳时客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股讥讽。

    他懒洋洋地开口,却一直注意着柳时客的情绪变化:“你知不知道,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柳时客心下一惊:“什、什么?”

    “你紧张什么?我说的是我儿时的一位……恩人。可惜我已经许久不见她了。”

    楼少惊像是没认出她是昨夜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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