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面目全非
    “见不得我骂他半句?”他掐住蕙兰的脸,半点挂不住以往那张假皮,自眼中泄出几分阴鸷,“在我这说多少甜言蜜语,却还跟他纠缠不休,蕙兰,你可知廉耻?”

    她怔怔地注视着他,那张吐出恶毒刻薄之言的嘴唇仍旧动着,她听到他说,水性杨花,寡廉鲜耻。

    蕙兰张了张口,目中空茫,疑惑不已。

    她从来只以为他耍小性子,哄一哄、哄一哄便好了,他还像幼时一样爱护她,宽容而温柔,可那些话刀子般刺过来,让她不由自主意识到,人是会变的。

    ……会变得这样截然不同吗?

    她胸口仿佛多了口不上不下的气,吞也不是,吐也不出,哽在那里,连喘息都不痛快。

    “……你就当我和他真的有什么吧。”

    严谌犹不解气,见她愕然,才觉出痛快,却未曾料到这一句话,愣在当场,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你就当我真的和他睡过觉吧。”蕙兰神情平静,刚刚因他而来的焦急、迫切,都消失了,“你不是就想要听我这么告诉你吗?”

    只是一只鸽子。

    一只送给阿萍的鸽子。

    无论她怎么辩白,他都只顾着恼怒,好像那些事是真是假并无所谓,他不过是想寻个由头羞辱她似的。

    她总不能剖出自己的心去给他看,她要诚惶诚恐地继续一遍遍复述那些他毫不在意的话吗?

    蕙兰眼眶发烫,泪珠不争气地接连落下。

    他归家至今,她头一次觉得他们分别得太久了,头一次觉得他陌生。

    热泪淌过严谌指尖,如同石脂水,使他强压下的怒火烧得更加猛烈。

    “你为谁哭?为那贱人?”他口不择言,“后悔没有早跟他苟且?后悔对我投怀送抱逼我跟你成亲?”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严谌脸上,蕙兰挣开他的手,双颊被他指尖攥得通红——

    她颓然地坐到床榻边,盯着地面的尘土,不愿再看他。

    严谌半边面庞泛红胀痛,额角青筋直跳,他投向蕙兰的目光近乎怨毒,心底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为了那个贱人打他……

    “……我好像不认得你了,深哥。”

    蕙兰低而轻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我不好,我该记得你说过,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和从前不同,我勾引你,是我的错。”

    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歉意,那些纠缠成结的怒意在片刻间消解。

    但蕙兰续道:“早知道会变成这副情形,我的确,应当早早答应关裕,嫁给他,好过现下。”

    好过面目全非,一地狼藉。

    严谌怔住了。

    “你已经吃不惯北地的东西、住不惯北地的屋子了,自然也不喜欢北地的姑娘。”

    “深哥在京城肯定会遇到很多大家闺秀,她们比我好得多吧?必然不会像我一样,不认字,不懂礼,不知道廉耻——深哥觉得我是这样的女人,还和我日日相对,实在是受了大委屈。”

    蕙兰垂着头,眼泪如断线细珠,簌簌坠地,语气却十分平和。

    “我哭完便走,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他冷声问:“你去哪儿?”

    她能去哪儿?她独自一人,能孤身走出北地吗?

    除了关家,她能去哪儿?

    “天大地大,去哪里都不待你跟前。”

    严谌一听这话,蓦地笑了:“你在跟我赌气?”

    话毕,他竟欺身上来,径直将她压倒在被褥间,蕙兰惊了一惊,掌心抵住他肩头,眉头紧蹙:“谁在跟你赌气?”

    他不管不顾亲吻她,攫取她口中吐息,蕙兰说不出话,舌根都在发麻。

    水痕从眼角落入鬓发,她握紧了拳,转念想到他前些日子断了肋骨,终究舍不得动手,将胳膊放到身侧,兀自抓紧了被面,麻木地任由他亲吻。

    严谌以为她余怒未消,爱怜地在她鼻尖轻轻咬了一口,眸中波光流转,竟跪坐起来,朝她裙下而去。

    蕙兰蓦地瞪大了眼,双腿踢蹬,又被按住,惊道:“别碰、别碰……深哥——”

    “赵深!!”

    ……

    院里风雪又起,角落枯败的李子树在寒冬里打着颤,北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掩去了内室湿潮的动静。

    蕙兰已瘫软如泥,被男人紧紧缚在怀中,眼眶彻底红透,像一条涸泽之鱼,间或拍一拍尾巴。

    那些轻微的反应他全然清楚,严谌心口暖涨,忍不住轻啄她半阖的眼皮,唇畔犹润。

    蕙兰眉头从始至终皱着,此时勉力抬掌,又扇他一记。

    这回没什么力气可使,巴掌轻飘飘的,他却顺势偏过脸,嘶嘶呼痛——倒忘了方才那半张脸是怎样磨蹭着她的腿——凑到她面前,露出早前她造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