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天干物燥
    仿佛是为了安慰蕙兰,他低头亲吻她,掌心轻抚女人单薄的肩背,将她向后送。

    须臾,她仰面躺着,偏过脸,与他分离,紧促地喘息,双颊微红。

    亲昵是很有效的方式,蕙兰的心思被引开了,落在特别的地方:“深哥,你没有虎牙了。”

    严谌顿住,不由自主开始思索她话里的意味。

    她怎么知道赵深有虎牙?

    她和赵深分开前那么小,就已经亲过赵深吗?

    她仍然事无巨细记得赵深的一切吗?

    她察觉出端倪了吗?她猜到他不是赵深了吗?

    与期待同时自心底升起的,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悦。

    他竟希望蕙兰聪明些,擦亮眼,认清他是谁。

    严谌并不为东窗事发感到慌张。

    她只是寻常村妇,假使知道他不是赵深,有那么丁点儿的可能不愿待在他身边,他也有千万种法子强留她。

    蕙兰并不清楚自己短短一句话惹他想了多远,露出浅淡笑意,续道:“我还记得你原来那颗虎牙是怎么掉的。”

    她追兔子,赵深陪她一块追,她被绊倒了,他也被她带倒。

    本就是换牙的年纪,那颗虎牙吐出来的时候没沾什么血,夜里吃饭时,蕙兰要他站直了,自己像只兔子似的蹦起来,把旧牙扔上屋檐,回头看他,见他在笑,雀跃不已。

    “爹娘都说,要抛到屋顶,以后才能长得整整齐齐。”蕙兰歪头打量严谌干净的牙齿,被他捏住手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看着指尖的印子,她忍不住弯起眼睛,“很灵呐。”

    “嗯。”严谌语调低而沉,“是灵。”

    她又亲了亲他的眉心,才说:“快去吧。”

    他依言前往医馆,郎中为他重新缠住右手。

    肋骨断了两根,无伤大雅,不妨碍行走,也能自行愈合。

    其他多是外伤,严谌买好伤药,问郎中:“难得来一次镇上,想多买些石脂水留着点灯,何处有呢?”

    他只以为寻常,告知严谌:“出门往右几家,有杂货铺子。”

    初来北地,他便发现这里有样叫作石脂水的东西,遇火则燃,遇水不灭,分明有大用处,这群愚民却单单拿它做灯油。

    严谌扮着愚民,买了十斤石脂水,一个火折子,拎着油囊进了城隍庙,扒出两具还完整的身躯,将其倒了半数上去。

    火星一起,天干物燥,顷刻燎原。

    一阵大风吹过,卷起红舌,吞没了那尊残旧的城隍像。

    -

    他回到客栈,蕙兰已经睡着,但做起噩梦,额头冒了冷汗,非得他严丝合缝握住她的手才好。

    乡野出身,却这样娇贵,不过是杀一个贱人,就吓得魂不附体。

    严谌如此凉薄地讥讽,却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眉眼,过了片刻,又轻哼一声。

    成参那贱种大抵从未想过会丧命在一介妇人手里。

    他也算有幸,能由她送死,由他送葬。

    蕙兰呓语着什么,严谌静听半晌,认出是“深哥”“娘”之类的,面色霎时阴沉下去,冷漠地抽出手来。

    他动作太大,蕙兰立刻惊醒,望见他的脸才笑起来:“郎中怎么说?”

    严谌语气微凉:“没有大碍。”

    她又倚到他身旁了。

    蕙兰实在喜欢与他这样亲昵,觉得比床笫之事更有温情,空时总无端摸一摸他、碰一碰他,或是拥抱,都像对待久别重逢且毫无芥蒂的丈夫。

    但严谌心有芥蒂。

    他怨毒地思索她到底多么轻浮,是不是不论哪个男人找上门告诉她自己姓赵名深,她都会柔情对待,她有没有身为女子的矜持与分寸?

    蕙兰把玩他骨节分明的左手,细细揉捻,讲话轻得像棉絮:“深哥以前比我还黑,现在怎么这么白?上次说你跟豆腐似的,倒好像要更嫩一些,啊,弄得又想啃你一口了。”

    ……是没有的。

    严谌嘴唇有些干涩,对她的做派十分不耻,但蕙兰真要啃他,他又顿在那里,露着面皮,由她捉弄。

    颊肉轻易被她叼得通红,离远了看,如同抹了胭脂,或映着桃花。

    蕙兰难得懒散,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房内能听到街道上的人声,她对这种喧闹格外享受,哼着几不可闻的曲调,那调子隐约传进严谌耳朵里,使他耳根发起低热。

    熟悉的臂膀环到了腰间,她有些怕痒,缩了缩,和他打商量:“回家再做吧,在别人的地方,弄脏了怎么办?”

    严谌道:“我替你擦干净。”

    蕙兰苦恼地争辩:“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抓了抓床褥:“这些到时候都得换洗了。”

    “像在家里一样。”他说,“你垫块布。”

    蕙兰在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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