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会这样……”橙小澄转过身,脸色苍白,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陈潇,刘星雨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潇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环顾四周,看到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探头朝这边张望。
“阿姨!”陈潇快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请问,您知道这户刘家的人去哪儿了吗,就是刘星雨和她奶奶。”
老太太打量了他和跟过来的橙小澄几眼,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都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橙小澄急切地问。
“星雨那丫头,命苦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同情。
“她奶奶,开春那会儿就病重了,在床上拖了几个月,没熬过去,上个月……唉,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下葬了。”
“下……葬?”陈潇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眼前猛地一黑,踉跄了一下,被橙小澄扶住。
刘奶奶……去世了!
上个月!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刘星雨从来没有提过,一次都没有,她每次说起奶奶,都是“还好”、“在静养”!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错位感让他头晕目眩,那个曾经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小燕子就交给你了”的老人;
那个睿智地指点刘星雨,也间接影响了他的老人……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要守护、要报答的人,竟然连她最后一程都没有送?
“那……刘星雨呢?”橙小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奶奶下葬后没几天,星雨就走了。”老太太回忆着。
“她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处理了,带不走的旧家具就留在屋里。走之前来跟我道别,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让我帮忙照看一下房子,别让野猫野狗钻进去就行。”
老太太顿了顿,补充道:
“我问她去哪儿,她只说‘南方,很远的地方’,具体是哪儿,她也没说,那孩子,看着挺平静的,但眼睛里的光,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把什么都放下了,也把什么都带走了。”
把什么都放下了,也把什么都带走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陈潇的心脏。
他忽然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刘星雨在高考后那晚的歌声里,有那么深、那么静的哀伤。
明白为什么她要第一个离开,头也不回。
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赌气出走。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静默的告别。
在她失去最后一位至亲,在她确认自己终于可以了无牵挂之后,在她亲眼看到他和橙小澄的未来尘埃落定之后……她为自己规划了这条“消失”的路线。
她不要告别,不要挽留,不要任何可能动摇她决心的温情。
她只要离开,彻底地、干净地、决绝地。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
陈潇原以为他是在为所有人创造更好的未来,是在变得更强大以便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
可他偏偏,忽略了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坚韧地、独自承受着一切的人。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痛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陈潇感到呼吸困难,胃部一阵翻滚,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自己竟然……连刘奶奶的葬礼都不知道!
他竟然……让刘星雨独自一人,处理了所有的后事,然后孤独地离开!
他口口声声的“守护”,他自以为是的“强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不堪一击。
“陈潇,陈潇你没事吧?”橙小澄焦急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用力扶着他,眼泪不停地流,“你别吓我……”
陈潇猛地推开橙小澄的手,他的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的兽。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锁着锈锁的院门。
那里面,有刘星雨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家,有女孩最后的温暖和牵挂。
而现在,空了。
被他的疏忽,被他的“忙碌”,被他的……自以为是,亲手变成了一个空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