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眼中的无奈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的坚定与决绝。
“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啊。”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熔金般的眼瞳中爆发出璀璨而神圣的光芒，仿佛有熊熊圣焰在其中燃烧。
他不再有丝毫掩饰，属于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将雪帝那弥漫的极致寒意逼退了几分。
他目光如炬，牢牢锁定雪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庄严：
“为了吾等的大业，为了亡者应得的国度与未来……”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我，天使斗罗千道流，请雪帝——赴死！”
为了表示对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这片土地真正主宰的敬意，他报上了自己尘封万载的封号与真名。
天使斗罗，千道流！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雪帝脑海之中炸开。
她存活了太久，人类中的所谓天才、强者，如同过江之鲫，能在她漫长生命中留下印记的寥寥无几。
但，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人类魂师的巅峰，尤其是万年前那个时代，武魂殿威压大陆，天使之神光辉尚存之时，那位号称“天空无敌”的裁决大长老，千道流。
他绝对有资格被雪帝记住。
“千道流？”
雪帝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混杂着惊讶与恍然的涟漪。
“你不是……早在万年前，就陨落了吗？”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她那冰雪般聪慧的头脑立刻将线索串联起来。
“果然……你们并非人类，是近年来出现、死而复生的那群……异类？”
她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无比肯定。
尽管明白了对方的来历，雪帝的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千道流，这可是万年前真正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
作为天使之神的大祭司，在武魂殿尚存、天使神位完好的时代，他是能够动用部分天使神力的、货真价实的半神。
雪帝清晰地记得，在那个时代，即便是星斗大森林那位骄傲的兽神帝天，面对能够引动天使神力的千道流，也需谨慎对待，难言必胜。
也正因如此，在万年前武魂殿如日中天之时，无论是星斗大森林还是他们极北之地，都选择了沉寂与蛰伏，远不似如今这般活跃。
如今星斗大森林的繁盛，大部分凶兽都是在武魂殿覆灭、三神大战后的这万年里，才因某种机缘逐渐成长起来的。
因此，当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千道流时，雪帝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丝毫托大，在感知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引动了天象，召唤了整个极北的力量。
虽然传闻中天使神位早已在万年前破碎，千道流理应无法再动用天使神力，但……凡事就怕万一。
面对一位曾经的半神，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很好。”
雪帝周身的寒意再次攀升，那悬浮的冰晶尘埃发出愈发尖锐的嗡鸣。
“能让你这等人物‘死而复生’，并甘愿受其驱使的存在，看来所图非小，但想取本帝性命，凭你千道流……还不够。”
雪帝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千道流的耳中。
他明白，雪帝将他们视作了被某个幕后黑手复活并驱使的傀儡、工具。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驱使？
不，并非如此。
至少对于他，对于他们这些保留着完整记忆与意志的人而言，并非简单的驱使。
他们甚至自己都无法确切地知晓，那逆转生死、将他们从历史的尘埃中重新唤醒的伟力，究竟源自何处，目的何在。
那冥冥中的存在，仿佛只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赋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便不再干涉。
但这并不重要。
千道流没有解释的欲望，也认为毫无必要。
对于他们这些已然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存在而言，过程的缘由远不如既成事实来得重要。
活出第二世，是不争的事实。
这份“恩赐”，无论背后隐藏着何等的算计，他都……心怀感激。
是的，感激。
因为这第二次生命，让他得以知晓了在他“陨落”之后，那曾经辉煌鼎盛、承载了他一生信念与心血的武魂殿，最终落得何等凄凉的结局。
让他知晓了他那寄托了所有希望与骄傲的孙女千仞雪，如何在神位破碎后含恨而终。
让他亲眼“看见”了那曾经照耀大陆、象征秩序与正义的天使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