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踏入西子湾,预想中的喧闹并未出现,只有一片空旷的宁静在空气中蔓延。
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听到声响便出来。
“先生。”
“太太呢?”陆今淮问。
阿姨告诉他,沈梨漾又走了,这次是去工作。
衣帽间里新买的包包和衣服,她都没有带走,出去工作,她一贯是只带一个轻便的行李箱,轻简出行。
自那天起,沈梨漾便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电话拨不通,微信被拉黑。
直到某天,他在她的微博里窥见了她的近况。
她正在京市拍摄一部古装爱情电影,甚至在新片里客串了一位女王。照片上的她身着大红唐装,妆容精致,明艳得不可方物。
这次新电影拍摄是她跟一个知名导演的合作。
周景文的信息,陈现在第一时间就收集好递到了他的面前。
她微博更新状态很随机,大多是关于新片的宣传,偶尔,运气足够好的时候,能在路透的剧照里,瞥见她一闪而过的、自由自在的笑颜。
她走得那样潇洒利落,像一阵不留恋的风,吹散了沪城的春天。
于是,夏天便悄然而至。
频繁的跨国飞行成了陆今淮目前的工作常态,而在每一次飞行途中,陈现的汇报总是先呈上沈梨漾的最新动向,然后才是常规公事。
下了飞机,陆今淮正要上车回公司,两名保镖将一个探头探脑、意图不明的男人牢牢制住,带到他面前。
“陆总,经查证,这个男人在过去三个月内,对我们进行了至少三次抵近监视。”
陆今淮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棕灰色衬衫,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台老式单反。这副打扮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摄影爱好者。
但他很确定,自己并不是认识这个男人。
“我是沈小姐聘请的私家侦探!”未等陆今淮开口发问,男人先自报家门。
三个月前——
沈梨漾找到了“权哥办事”侦探工作室,聘请了他们的王牌私家侦探。
“我会离开沪城几个月,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需要你拿到我先生出轨的实质证据。”
当绯闻的热度散尽,沈梨漾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曾经确实想用一桩无爱的婚姻换一生的安稳,哪怕枕边人精神另有所属,肉体流连别处,她都无所谓。
所以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明明白白的将自己当成商品卖给陆今淮。
她剥离婚姻中的爱情,只需确保个人利益和家族体面。
可一旦情根深种,那份冷静的盘算便会土崩瓦解,化为蚀骨的贪念——她想要的,便远不止于此了。
她能容下一段同床异梦的利益联姻,任凭夫妻之名徒有其表,却无法容忍自己捧出的满腔爱意,永远无法得到回应。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坦然接受陆今淮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她心里追求的爱情,是一种绝对的、排他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洁净。
因此,当她发现陆今淮的心里盘踞着另一个人的身影时,内在秩序轰然崩塌。
她不想看到自己将来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妒妇。
与其未来面目狰狞,不如现在体面收场。
趁现在感情不深,她查到陆今淮和许诗意出轨的证据,拿着钱,就干干净净走人。
*
正午的阳光泼洒而下,空气被炙烤得扭曲,沈梨漾盯着摄影机屏幕,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卡!Good Take!休息十分钟。”
一声令下,外场古装群演立马卸妆减负,一个男生三下五除二脱掉厚重戏服,只剩马褂,逗乐了众人。
沈梨漾几乎要融化在椅子上,按下小风扇的开关,凉风是此刻唯一的救赎。
冰凉的触感刚传到脸颊,一杯冰美式便递至手边,恰到好处地解救了她。
她抬眼望向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周景文,露出开心的笑,“谢了,大佬。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景文浅笑着在她身边落座,姿态闲适,如一株沐光而立的玉树。
屏幕上光影流转,他看得专注,半晌才开口,声音清朗平和,“情绪抓得很准,只是眼神的牵连还可以更深邃些,这场吻戏可能需要再来一遍。”
周景文拍爱情片成名,绝非偶然。
他对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的苛刻要求,对情绪分寸的精准拿捏,堪称一绝。
这些日子跟周景文共事,沈梨漾确实受益匪浅。
十分钟后,重拍开始。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三金影后贺枝,在周景文永无止境的“再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