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暖调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如一层薄纱轻笼,将整个房间晕染得宁静悠远。
何华兴将头遍茶水淋在富贵树茶宠上,换上上好的山泉水续泡。
待茶汤澄澈,他将第一杯茶推至陆今淮面前。
“陆总,尝尝这高山深泉泡的雨前龙井,清爽甘甜,别有风味啊。”
陆今淮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淡道:“不错。”
他虽不像何华兴那般痴迷搜罗山泉佳茗,但自幼耳濡目染,对茶艺的鉴赏倒还游刃有余。
将茶盏轻搁案上,修长的手指在紫砂杯壁缓缓摩挲,他不紧不慢引入了AI植入旅游区开发案的议题。
侍者端来沁园椿的招牌点心。
谈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何华兴有点饿了,夹起一块点心入口,软糯香甜,不禁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陆今淮尝了一口,搁下筷子。
太甜。
不是他惯常的口味。
也就沈梨漾会痴迷这些甜得发齁的点心。
忽然间,沈梨漾吃乳酪蛋糕的模样砸进脑海,她叼着叉子挖一大口,腮帮子被撑得圆润,咽下时眼睛倏地亮起,像落了星,那双杏眸弯成月牙,笑纹从眼尾漫到脸颊,连鼻尖都沾着点奶油,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陆今淮目光未离桌面,抬手示意,一旁的侍者会意,躬身近前。
“这些甜点,替我打包一份。”
“好的,陆先生。”
侍者脸上保持着微笑,躬身应是,随后退出包厢去备餐。
何华兴眼中闪过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还打包?”
陆今淮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垂眸抿了口茶,声音平淡无波,“有人喜欢。”
何华兴品味着“有人”二字,心下了然。
定是那位与他联姻的陆太太了。
若换作旁人,他或许会戏谑揣测是哪个红颜知己。但陆今淮这人,如一口古井,私生活干净得不见一丝波澜。
“看来陆总对家里那位,当真是宠爱有加。”何华兴半开玩笑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听得我都有点想再婚了。”
陆今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宠爱?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头激起一圈微澜。他生平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形容,竟与自己有关。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自己对沈梨漾有多宠爱。
照顾、包容、迁就她,对他而言,是维系婚姻的本能,而非值得被称赞的品质。
沈梨漾是个极特殊的存在。自伦敦马场初遇,陆今淮便了然于心。
他向来对诸事淡然,唯独厌恶受制于人,所以当爷爷以身体状况胁逼他去相亲,他万分反感,却又别无选择。
再次见到沈梨漾是在相亲宴上,她与伦敦马场初见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虽对她生出几分好奇,却也仅止于此,未及深究。
截至那时,他也未动过娶她的念头。
在某个寻常时刻,沈梨漾抬眸望来,双目含情,一手轻支下颌,笑意盈盈间风情万种。
那一刻,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碎石,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攫住了他。
或许是因为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鬼使神差,他答应了爷爷,将沈梨漾娶回家。
横竖他也需要一位陆太太,娶她,给她陆太太的名分,不过是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罢了。
仅此而已,无关其他。
*
陆今淮拎着甜品走进家门,一眼便瞧见沈梨漾陷在沙发里,正热络地和余满通电话。
余满有小宝宝了,从蜜月怀上的惊喜讲到夫妻感情的升温,桩桩件件都要与她这位“敌蜜”细细分享。
“我月底去京市,顺便看看你和宝宝。”
“才两个月,你看啥?”
沈梨漾指尖点了点脸颊,戏谑道:“嗯……看看你脸圆了没?”
“退退退!少咒我!塑料姐妹!”余满的笑骂声透过听筒。
她与余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得全情投入。
余满那头传来男人唤她的声音。塑料姐妹立马“不讲武德”,一句“老公叫我”便单方面宣布通话结束。
沈梨漾放下手机,一扭头,便看见陆今淮立在几步开外,静默不语。
他迈开长腿走过来,把甜品餐盒放在干净的茶几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月底要去京市?”
“嗯,”沈梨漾应了一声,“余满怀孕了,去看看她。”
另外也想趁便和Dan见个面,把新电影开机的事定下来。
鉴于之前和陆今淮聊工作闹了点分歧,这次她便聪明地绕开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