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笑。
没有向看台挥手,没有做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汗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凛有些意外的事——他走向网前,握住了手冢伸出的右手,没有立刻放开,紧接着,竟然将两人交握的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短暂的寂静后,是全场爆发的热烈的、含义复杂的掌声与欢呼。不仅仅属于胜利者迹部景吾,更属于那个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手冢国光。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几秒,却仿佛永恒。迹部放下手,目送手冢离去,然后默默转身,走向场边的长椅。
桦地递上毛巾。
迹部接过来,没有擦拭,而是猛地、近乎粗暴地将整条白色毛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喧嚣。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长椅上,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欢呼声还在继续,但凛觉得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他不高兴。
这个认知清晰地击中了她。赢得如此关键的一战,他却不高兴。甚至,那用毛巾盖住头的姿态,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隔离感。
为什么?
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试图把自己放到他的情况里去思考。如果是她,即使对手因伤未能发挥全力,获胜的喜悦也应该是真实的。
但迹部……他的骄傲似乎不允许他完全坦然接受这样一场胜利。他赢得了比赛,却好像输掉了某种他更在意的东西。或许是那种纯粹的、硬碰硬的征服快感,或许是他自己内心对“华丽胜利”的定义。
迹部确实不高兴。
他不止不高兴,他甚至觉得……折磨。
最初他是坚定的。几球的试探,让他确定了手冢的弱点。他从容不迫地布局,像一位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深远的底线对拉,逼迫手冢不断使用那会加剧伤势的“手冢领域”。那时的他内心冷静得像一块冰,等待着手冢的放弃。
然而,预期中崩溃并未到来。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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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额角已经开始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在奔跑,在回击。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痛苦与退缩,只有一如即往的坚定,甚至……带着某种殉道者的光芒。迹部开始觉得烦躁,甚至为手冢决然的觉悟而愤怒。
比赛被拖入抢七局,原本正中迹部下怀,现在却变成了他噩梦的开始。分数交替上升,每一分都如同在泥泞中跋涉,漫长到令人窒息。手冢的每一次挥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神经上。他的战术成功了,手冢的手臂显然已到极限,可他依然在战斗。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此刻成了折磨。
他能清晰地“看”到手冢的痛苦,能“听”到他手臂的哀鸣。那份为了胜利而必须执行的冷酷战术,第一次让他感到……沉重。抢七局的计分牌,像一副沉重的枷锁,每跳动一次,都挤压着场内所有的氧气。
他赢了。他用最理智、最正确的战术。但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胜利的味道,不像香槟的香醇,反而像混合了汗、血和铁锈的腥涩。他赢得了比赛,却无法感到荣耀。
毛巾下的黑暗,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