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观澜报信!快啊!”
“救命啊——他要杀过来了!我们要死了吗!!”
更多的村民从屋里涌出,手持锄头、柴刀、棍棒,惊惶的呼喊、妇孺的哭叫、男人的怒喝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火把被点燃,晃动的火光将一张张写满恐惧、愤怒、以及某种被恐惧激发出的狠厉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沈昭雪好像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声名狼藉,最终不知死于谁的剑下。
在这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划破了男子的手臂,鲜血滴在无心兰上,白色的花被鲜血染上颜色,紫色开始从中心蔓延。男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紫色无心兰,原来是这样。”一段几乎被磨灭的记忆,猛然击穿了他的灵魂:
传闻中紫色无心兰极其稀有,能得一株便可卖出千金,人人对其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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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的碎片轰然拼合:
妻子阿虞在病榻上苍白的脸,因心疾死去的魔族子民。
族中圣地深处,那一片在幽暗魔息中摇曳的、散发着宁静紫光的“安宁兰”花海——它们,才是无心兰真正的、完整的模样。
魔族子民世代守护、以其花蕊入药,平息血脉中狂暴的魔息,治愈心蚀之症。
而人族修士闯入,夺走花种,移植到充满排斥的灵气中。失去魔息滋养的花,退化成苍白的、药性残缺的“无心兰”。
而此时,沾染上魔血的无心兰变回了它本来的模样:“呵呵呵!我一路奔波,结果拿到的是我本就该有的东西。”
男子眼眶通红,血色染上他的眼瞳。
“他要失控了!”江临月惊喝,他下意识拿起剑,又恍然想起这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往。
“停手!”
颜栀全程紧抿的嘴唇在这一刻微微张开:“父亲……”
陆嘉宁神色难看,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来了。”
幻境的景象开始加速、模糊,如同被水浸染的墨画。
只留下几个闪烁的碎片断章:
男子被颜家特有的“封魔锁链”扣住,怀中那株染血的紫色无心兰被一名颜家修士恭敬地接过、封入玉盒。
村民们在颜家修士的“安抚”下渐渐散去,脸上带着如释重负与对仙师的感激。
最后,是颜家地牢名册上,匆匆划下的一行朱批小字:
【西石村献,魔族一名,伤重不治,已焚。】
幻境已经结束,几人却还不能从中抽离。最终让几人回神的是一声沉闷的轻响,颜栀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无声地瘫倒在地:“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陆嘉宁没有像往常一样扶起她,而是拿出了怀里紫色的无心兰,他轻哼一声:“真是……”
何泠玉拉起了倒在地上的颜栀,沉默半晌,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沈昭雪看着陆嘉宁怀中的无心兰,扯了扯嘴角。
多可笑,又多可叹。
她抬眼扫过四周漫山遍野的紫色无心兰,这又是多少魔族人的葬身之所呢?
“阿虞会怎样呢?”苏珩想起了那个男子当时提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