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敲打,握紧短匕的手心沁出冷汗。
北方的嘶吼与咆哮声如同沸腾的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夹杂着树木折断、岩石崩裂的巨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污秽、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阴云,随着寒风滚滚而来,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角驹在棚子里焦躁地刨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死死盯着北方。
但■■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西边那座沉寂的小屋。
那里,太安静了。
与北方的喧嚣形成刺目的对比,西屋如同坟墓,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半点声息。
石坚他们是被吓破了胆,缩在里面不敢动弹?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鸮哨的轻微声响,北边突如其来的秽潮袭击……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是哨音引来了秽潮?还是巧合?
时间在恐惧与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北方的战斗声似乎短暂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却并不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在北方山林边缘亮起。
那光芒纯净、浩大,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凛然意志,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灵魂仿佛被冰泉洗涤过一般,精神为之一振。
光芒持续了大约两三息的时间,随即敛去。
紧接着,北方的嘶吼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减弱、消散,只剩下零星的、仿佛濒死的哀鸣,以及更远处传来的、似乎是污秽生物惊恐退却的窸窣声。
是白出手了!那股力量,与他之前净化尸体时如出一辙,但更加宏大、更加直接!
北方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白的力量固然强大,但秽潮能被如此轻易击退吗?
而且……白人呢?
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
就在他心神稍分之际——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的、木门被推开的声响,从西屋方向传来。
■■猛地转头,紫眼睛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西屋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迅速隐入屋旁柴垛的阴影里。
是徐老者!
他出来了!他想干什么?
■■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藏入院角的阴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只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那道在阴影中快速移动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苍老身影。
徐老者的动作与他平日的老迈迟缓判若两人,异常敏捷,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
他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只是一手拄着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另一只手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贴在小腹前。
他没有朝集子内部走,也没有向北方白离去的方向窥探,而是……沿着西屋与树林之间的狭窄缝隙,朝着清溪集更西侧、地势更加偏僻、几乎没有人烟的乱石滩方向,快速移动。
他想逃跑?!趁着白被北边秽潮引开,独自逃离清溪集?
不对!如果是单纯逃跑,为什么不叫上石坚他们?
而且,他走的方向,并不是离开清溪集的最佳路径,那片乱石滩紧挨着更加险峻的断崖和密林,地形复杂,夜间行走极其危险。
一定有别的目的!
■■没有丝毫犹豫。
白的命令是“待在原地,别动”,但眼下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原地不动”能应对的范畴。
徐老者深夜独自鬼祟外出,目标不明,很可能与那鸮哨有关,甚至可能与北边的秽潮有某种联系!
他必须跟上去!
弄清楚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白教导的隐匿气息和身体控制技巧运用到极致,如同影子般从藏身处滑出,借着院墙、树木、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徐老者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大的障碍。
徐老者显然对黑暗有着极强的适应力,即使地形复杂,他移动的速度也丝毫不慢,而且路线选择极其刁钻,总是贴着最阴暗、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既要跟上徐老者,又不能靠得太近被察觉,还要时刻注意脚下,避免发出声响。
白泽血脉赋予的微弱感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让他能够大致锁定前方那道几乎融入黑暗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潜行的夜行动物,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