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你,也不仅仅是出于‘兴趣’或‘顺手’。这其中,有我的原因,但并非恶意,至少目前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的血脉,你的遭遇,你身上沾染的那些‘印记’……都表明,你与这场正在蔓延的‘秽潮’,甚至与更久远的一些事情,有着某种……牵连。”
“这种牵连,或许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某种‘变数’。”
“变数?”■■的心微微揪紧。
“一个可能打破僵局,或者让事情走向不同方向的……未知因素。”白移开目光,重新开始研磨药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我将你带回来,提供庇护和治疗,一方面是确实觉得你死在荒野可惜,另一方面,也是想观察这个‘变数’本身,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影响。”
他说的很坦诚,坦率到几乎冷酷。没有虚伪的善意包装,直白地告诉■■:
你被留下,是因为你有“价值”,作为观察对象和研究样本的“价值”。
这反而让■■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些。
比起虚无缥缈的“善意”,这种基于利益(即使是观察价值)的交换,更符合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更……“安全”。
至少,在“价值”耗尽或出现更有价值的“变数”之前,他暂时是安全的。
“你想观察什么?”他问。
“很多。”白回答,“你的血脉潜力,你的心性成长,你在面对不同境遇时的选择,以及……你身上那些‘印记’是否会引来什么,或者激发什么。”
他看了一眼■■,“比如,今天赤燎主动找上你,或许就是‘印记’或你本身气息引来的‘变数’之一。”
原来如此。
赤燎的出现,也被纳入了白的“观察”范围。
“那我需要做什么?”■■冷静地问。
既然是交易,就要明确条件。
“做你自己。”白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内涵丰富的答案,“继续养伤,学习我教你的东西(无论是草药还是别的),适应这里的生活,然后……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时机成熟,等待你足够强大,或者等待……某些事情自然发生。”白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给风听,“到那时,或许你会自己找到答案,也或许……我会告诉你更多。”
又是这种模糊不清的说辞。但■■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价值”和所处的地位,不可能得到更清晰的答案。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一个被观察、被研究的,带有“变数”价值的,暂时的寄居者。
晚餐时,气氛比平时更加沉默。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停下筷子,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也沉默地吃着。
赤燎的出现和白坦诚的“观察者”立场,让清溪集这层看似温暖的薄纱被彻底揭开,露出底下冰冷而现实的交换本质。
这反而让他更安心了——他知道自己身处何种“游戏”之中,以及自己暂时的“筹码”是什么。
只是,心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
仿佛某个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明确期待过的角落,被轻轻戳破了一个洞,漏进了冷风。
他用力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饭后,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发呆,而是对■■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开始,除了采药和处理药材,我教你一些基础的吐纳和身体控制的方法。”
■■猛地抬头,紫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吐纳?身体控制?这听起来……像是修炼的入门?
“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白泽血脉带来的那点微末感知和体能,太过粗浅,也控制不稳。”白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学一点基础的东西,能让你更好地运用自身力量,至少在遇到危险时,跑得快一点,或者……死得明白一点。”
理由很实际,也很冷酷。
但确实是■■目前急需的。
“为什么教我这些?”他问。这似乎超出了“观察样本”的必要照顾范围。
“因为一个连基础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变数’,很容易在观察中途夭折。”白回答得毫不客气,“那会浪费我的时间和药材。而且,”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我也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又是“观察”的一部分。
■■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好。”
那一晚,躺在小隔间干净的床铺上,■■久久无法入睡。
赤燎灼热的笑容和话语,白坦诚却冰冷的“观察者”立场,即将开始的“修炼”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