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催促,只是伸出手——那双手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身旁一堆油布包裹中精准地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同样是骨质的扁圆盒子,和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细颈小瓶。
“清理,上药。你自己来,或者我帮你。”他将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药无害,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交出了选择权就再与他无关。
■■盯着那骨盒和小瓶。药草的气味更加清晰了一些,带着清冽的苦味和微弱的凉意。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但身体传来的疼痛和“会废掉”的警告却在不断敲打着他。
最终,对伤势恶化的恐惧,以及对“药师”这个身份可能具备的基本职业道德(如果存在的话)的一丝微弱信任,让他做出了选择。
他先是用左手(依旧紧握着小刀)拿起了那个细颈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液体无色无味,像是清水。
他倒了一点在右手手背的伤口上。
一阵极其清凉的感觉传来,随即是微微的刺痛,但之前的灼热和跳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液体流过伤口,带走了部分污渍和脓血,露出底下新鲜但边缘红肿的皮肉。似乎是某种效果很好的清洁消毒剂。
他稍微放心了一些,开始小心地用这液体清洗右手和脚踝的伤口。
动作笨拙,牵扯到伤口时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牙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清洗完毕,他拿起那个骨盒,打开。
里面是一种淡绿色、质地细腻均匀的药膏,散发着更浓郁的清凉药草气息。
他用左手食指挖了一点,涂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肤,先是一阵更强的凉意,随后伤口处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的舒适感,疼痛进一步缓解。
确实是好药。
他默默地、尽可能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车内备用的、干净柔软的布条(白事先放在那里的)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将骨盒和小瓶放回原处,低声道:“……谢谢。”
白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声和铃铛声。
但这一次,■■紧绷的神经,因为伤势的处理和对方确实“无害”的举动,而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身体的舒适感也让他被疲惫拖拽着,眼皮开始发沉。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温暖、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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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节奏的行进声,以及伤痛缓解后的松弛,如同最温柔也是最狡猾的陷阱,让他抵抗的意识一点点涣散。
不知何时,他靠着车壁,握着刀的手渐渐松了力道,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
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透过皮囊凝视着灵魂本质的……审视。
那目光似乎在他暗红色的短发、紫水晶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