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危机来势
    皮纸上的信息改变了他的计划。此地不宜久留,尤其是夜间,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更容易误入危险区域。

    他需要在天亮前,尽可能探索这片废墟的其他部分,寻找是否有其他有用的物品,比如工具、可用的衣物、或更多信息,然后尽快离开。

    他离开了温泉区域,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但依然谨慎的姿态,探索其他几座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

    在一间屋顶半塌、但墙壁尚存的偏殿里,他发现了一些腐朽的木箱,里面只有些烂掉的织物的痕迹和一些锈蚀的金属配件,毫无价值。

    在一座只剩基座的石亭附近,他踢到了一个埋在雪(结界内无雪,但有些背阴处有陈旧冰层)下的、硬邦邦的东西。

    挖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制作精巧的青铜匣子,已经锈死,无法打开。

    他掂了掂,很轻,里面似乎是空的,或者东西早已朽坏。

    他想了想,还是将铜匣塞进了包裹——或许以后能打开,或者能用来交换什么。

    就在他准备转向最后一片未探索的区域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并非来自絮语精的声响,让他瞬间僵住,迅速闪身躲到一根倾倒的巨大梁柱后面。

    那声音来自盆地入口的方向!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奔跑。

    是……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般滞涩感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还有低沉含糊的、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的咕哝声,说的语言扭曲古怪,充满暴戾之气。

    ■■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时间,这种动静,这种语言感觉……

    不像是絮语精,更不可能是人类。

    是……别的“东西”进入了结界?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淡金色的结界微光下,盆地入口处的枯草被踩倒了一片。

    三个高大的、佝偻着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它们身高接近成人,但体型粗壮得不自然,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肮脏的、板结在一起的灰色皮毛或角质层,有些地方还挂着冰凌。

    头颅硕大,面目模糊,只能看到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闪烁。手中拖着粗糙的、像是骨头或石头打磨而成的棍棒或砍刀。

    它们边走边用那含混的语言交流着,猩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废墟,最后,齐齐地定格在了温泉方向,以及……温泉边那些被惊动、正瑟瑟发抖地聚拢在一起、发出细微惊恐呜咽声的絮语精身上。

    为首的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举起了手中的骨棒。

    危机,以最突然、最直接的方式,降临了。

    冰冷的警觉瞬间取代了所有思绪。

    ■■将自己完全缩回倾倒梁柱的阴影里,心跳在短暂的加速后,被强行压制到近乎停滞的频率,眼睛透过梁柱的缝隙,死死锁定那三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不是精怪,至少不是絮语精那种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类型。

    那猩红的眼睛,粗野的形态,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暴戾气息……更像是族中记录的、游荡在荒野、袭击弱小、掠夺一切的——“秽物”?

    或者更直白点,被某种污秽力量侵蚀扭曲后,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和破坏本能的堕落生灵。

    它们的目标显然是温泉,以及那些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絮语精。

    皮纸上关于“封印松动”的警告,和眼前这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入侵者,难道有什么联系?还是纯粹的巧合?

    他没时间深究。

    三个秽物,每一个的体型和力量都远非他能正面抗衡,手中粗陋的武器看似可笑,但砸在身上绝对能轻易敲碎骨头。

    而且,看它们行进间那略显僵直但异常稳固的步伐,防御力恐怕也不低。

    硬拼是找死。

    躲藏?他藏身的梁柱后面空间狭窄,一旦被发现,几乎没有周旋余地。

    而且,这三个秽物进来后就开始分散,似乎在搜寻什么,迟早会搜到这里。

    逃?通往盆地外的路径被它们进来的方向堵住了大半,另一边是陡峭的山壁。

    除非他能悄无声息地绕一个大圈,或者……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温泉另一侧,那片他尚未探索的、建筑更加密集、坍塌也更加严重的区域。

    那里瓦砾堆积如山,形成了许多天然的掩体和狭窄通道,地形复杂。

    也许可以利用地形周旋,甚至……逐个击破?但这风险极高,对地形不熟,且不清楚秽物是否有特殊的感知能力。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的短短几息间,形势已经急转直下。

    为首的秽物已经大步走到了温泉边,对那些缩成一团、发出可怜呜咽的絮语精发出了充满威胁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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