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卷着雪粉,嘶吼着切割裸露的皮肤,钻进单薄衣物的每一条缝隙。
■■能感觉到体温在迅速流失,脚趾和手指已经冻得麻木,只有关节移动时传来生涩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摩擦感。
肺叶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擦的痛楚。视野开始发花,灰白色的雪地和黑色的岩石边缘模糊、摇晃。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喷出的白雾瞬间被狂风撕碎。
体力快要耗尽了。
饥饿是持续燃烧的暗火,抽走最后一点能量。右手伤处的布条被冻得硬邦邦,磨蹭着皮肉。
他抬头,望向山脊前方。
依然是无穷无尽的白和黑,蜿蜒向上,没入更厚重的云层和风雪。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生机存在的迹象。
没有浆果丛。
没有干燥的岩缝。
没有那种“偶然的慈悲”。
只有真实不虚的、平等的、针对一切闯入者的残酷。
很好。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一个没有伪装的、纯粹的考验。
要么走过去,要么死在这里。
他扯动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冻僵的肌肉,形成一个古怪的、近乎狰狞的表情。
继续走。
然而,就在他再次迈步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同。
风,好像……小了一点?
不,不是小,是方向略微偏转,原本正对着他面门吹来的、最凌厉的那一股,似乎被侧面一块突兀的岩石挡了一下,分流了少许。
压力稍减。
是错觉吗?还是地形变化导致的自然现象?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视线边缘,似乎捕捉到了别的什么。
左前方,大约十几步外,陡峭的岩壁下方,积雪的颜色似乎有些异样。
不是平整的白,而是带着一点点……非常浅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黄褐色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移动过留下的、极其模糊的印记。
印记很新,边缘还未被新雪完全覆盖,断断续续,指向山脊下方一个突出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岩块方向。
动物的足迹?
■■的紫眼睛眯了起来。这种地方,这种天气,有什么动物会活动?
他强撑着挪过去,蹲下身,仔细辨认。
印记很浅,很小,似乎是某种小型兽类留下的。
爪印模糊,间隔松散,不像是捕食或逃窜,倒像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后留下的排泄痕迹?
在印记尽头,雪地上确实有一小点颜色更深、几乎被雪掩盖的污渍。
食草类?还是杂食?
有动物活动,意味着可能有食物链,也意味着……附近可能有它的巢穴或临时栖息地。
他顺着印记延伸的方向望去。那个巨大的岩块底部,与山体之间似乎有一道狭窄的、被积雪半掩的缝隙,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一个可能的避风处。
他站在原处,没有立刻行动。寒冷和虚弱在催促他赶紧过去,但理智和更深层的警惕却在尖叫。
太巧了。
在他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风势微妙变化,然后恰好出现了动物足迹,指向一个可能的庇护所。
又是“偶然”?
还是说,那个存在终于被他的“试探”逼得,不得不在这种绝地也“安排”点什么?
如果这是安排,那意味着对方的能力和掌控范围,远超他的想象。整片山脉的风雪、生灵,都可能在其影响之下。
这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但如果……这不是安排呢?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自然的巧合?
一只雪貂恰好路过,留下了足迹,而岩石的阴影恰好形成了一道缝隙?
他赌不起“如果”。
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权衡后,■■做出了选择。
他不再沿着山脊向上,而是转向,朝着那道岩缝小心地移动。
他不再关注风是否变小,足迹是否可疑,只是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脚下,避免滑倒,保存最后一点体力。
靠近了。
岩缝比远处看起来要深一些,入口被积雪和垂落的冰凌半封着。
他用手拨开积雪,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果然是一个浅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他蜷缩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风。冰冷依旧,但那种被活剐般的风刃切割感消失了。
洞内地面是粗糙的岩石,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细小藤蔓和苔藓碎屑,很薄,但总比直接坐在冰上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