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雅如兰、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着最血腥过往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淬了毒的仇恨,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赵承德的附庸,不是林涛的同伙!
她是一颗埋藏在赵承德身边最深、最危险的……复仇的种子!一个用自己青春、美貌甚至灵魂作为燃料,只为点燃一场足以焚毁仇敌一切的……人形炸弹!
她拿走U盘,不是为了帮赵承德掩盖,而是为了取得他更深的信任,为了接触到更核心的罪证!她周旋于林涛和马东之间,不是为了利益,而是在这复杂的权力网中,寻找最致命的裂隙!
“所以,”苏晚身体微微前倾,那冰冷的、带着复仇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现在明白了吗?沈默。”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我所有的伪装和软弱。
“我们是一样的人。”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都被这个城市,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欠下了血债。顾远,老金,我父亲……我们都是被这座吃人机器碾碎的、‘不值钱’的零件。”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我心中某个一直紧锁的、充满了黑暗情绪的闸门。是的,仇恨!那被无力感和恐惧压抑着的、对赵承德、林涛,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刻骨仇恨!
“但现在,”苏晚看着我眼中骤然燃起的、与她同源的火焰,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只有我,有资格,也有能力,扳倒他。”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虚弱。
“而你,沈默,你太弱了。”
她伸出手。不是刚才那种优雅的示意,而是一只纤细、白皙,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危险的手,摊开在我面前。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像一张通往未知地狱的路线图。
“靠你一个人,你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会像顾远一样消失,或者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这个国家。”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沉,“但跟我合作,不一样。”
她的眼睛死死锁住我,仿佛要将她的意志,连同那淬毒的仇恨,一起注入我的灵魂。
“你当我的眼睛,我的手,替我做一些我不方便直接去做的事。”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与危险,“而我,让你亲眼看着,赵承德,这座城市的‘神明’,是怎么被我,一步步……拖下神坛,踩进地狱的泥潭里的。”
“合作吧,沈默。用我们的方式,讨回血债。”
我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双燃烧着复仇冷焰的眼睛。看着这个美丽、危险、充满了谎言与真实、仇恨与算计的……同盟者。
我的心在疯狂跳动,血液在耳中轰鸣。我知道,握住这只手,意味着我将不再是被动的棋子,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我将主动跳入一个更加凶险、更加黑暗的漩涡,与魔鬼共舞,用仇恨作为武器,以复仇为目标。
这可能是毁灭的捷径,也可能是……唯一能让顾远的死、老金的苦、我承受的所有屈辱,变得“有价值”的途径。
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因为冰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刺骨。
那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不知道。我握住的,究竟是投向黑暗深渊的一线微弱曙光?还是……将自己彻底献祭给仇恨与毁灭的,另一张通往更深处地狱的……单向车票。
苏晚的手像一块冰,而我握住的瞬间,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的手。那种寒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但我没有松开。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合作多么冠冕堂皇的词。实际上,不过是我这个无路可走的烂人,把自己绑在了一个美丽而危险的复仇女神战车上,成为她手中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份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只有一张门禁卡、一部崭新的手机、以及一份聘用合同。合同上,我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头衔是“远大集团战略投资部特别财务顾问”,年薪一栏填写着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眼红的数字,工作地点在远大集团总部大厦的十七楼。
特别财务顾问。我对着这个头衔冷笑。特别?特别在哪儿?特别适合当替死鬼?特别适合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苏晚通过那部新手机联系了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在“夜泊”时的那种沙哑慵懒,仿佛那天在茶室里流露出的刻骨仇恨和脆弱只是我的幻觉。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门禁卡和手机到总部。有人会带你熟悉环境。记住,”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你现在是沈顾问,一个有着海外背景、被高薪挖来的财务专家。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关心数字和报表。少说话,多观察。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战略投资部过去五年的所有项目账目,从头到尾‘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