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奕凝愣了一秒钟,立马蹲下去捡掉落的签字笔,“疏然,离婚要慎重……”笔身被她紧攥于掌心。
“这是我和江纵慎重决定后的结果,我们已经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目前正在离婚冷静期。”白疏然认为自己很慎重,当然江纵也是。
任奕凝错愕,没想过竟如此迅速,原来这几天医院里口口相传的流言竟然是真的,攥着笔的指尖发颤,动作迟缓地起身。
“你怎么了?”白疏然看她身体僵硬,以为刚才拉到哪里的肌肉了。
“我没事,”任奕凝摇头,指尖无意识按压了一下带墨的笔尖,指腹传来清晰的疼痛感,“只是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我以为这段艰难的时期过去了就好了,毕竟离婚对于夫妻而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况且江医生……”她突然笑了一下,没作声。
白疏然毫不在意,“感情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我和他认识太多年了,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承认江纵很优秀,但我俩也许并不合适。你听了我好多的埋怨,应该很清楚我和他的确不合适,分开至少是当下正确的选择。”
任奕凝哑口无言,白疏然手起刀落的爽利,于任奕凝而言却有另种见解——无非因为她得到江纵的过程太过轻而易举。
想当年江纵刚进校时因为那张帅脸轰动京大这所百年名校,当时不计其数的大美女放下架子主动追求他,但无一例外地铩羽而归。其中有几位可能追求时“用力过猛”,甚至被他那张淬了毒的嘴无情奚落为绣花枕头。
自此,追求江纵的人骤减了百分之九十,但仍有极少数不清楚情况的女生勇往直前,最后无功而返。然后,再没人敢对他动心思,只敢默默关注,看他最后能被哪位收入囊中。
再后来的某一天,她在同学口中得知又有位外校的大美人在追求江纵,她嗤之以鼻,认为白费工夫。可没想到,第二天两人就成双成对出入校园,让京大一众学子跌破眼镜。
而那位大美人正是眼前的白疏然,她站在任奕凝面前,语气轻松,干净利落斩断这段令许多人羡慕的婚姻的主导者。
三十岁的江纵容貌不改依旧帅气,而且还是仁济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他前途似锦,甚至可能成为仁济这所C国最顶尖医院最年轻的院长。
在任奕凝看来比起学生时代青涩的江纵,他现在更具有成熟男性的魅力,成功的事业、没有发福的身材、紧致的脸庞,以及更圆滑的为人处世。
如果不是白疏然的心理医生,她会认为对方在无理取闹。但即使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她也不认为白疏然口中的那些抱怨足以升级为两人离婚的导火索。她见过不少案例,这就是夫妻生活中的磕磕绊绊,只要两人能够和解,便可以冰释前嫌,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作为心理医生她没有支配病人想法的权限,只能尽力开导她。可现在,她竟然感到无所适从,只能点头接腔,“他的确很优秀。”
蜷起指尖,把沾上黑墨的指肚藏在衣兜中,任奕凝仓皇地掩盖自己的失态,客气地把白疏然送出门。
江纵就坐在门外的休息椅上,一身黑衣黑裤,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连一向爱开玩笑的护士长都识趣地没上前搭话,看见白疏然出来,起身朝她走去,说:“走吧。”
他自然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单据,被白疏然偏手挡过,“我先去一趟厕所。”
江纵愣了一下,说:“好,我在这里等你。”
等白疏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任奕凝终于忍不了了,凑近江纵小声八卦,“听说你们离婚了?”
江纵面无表情看她一眼,不置可否,“进去说。”
办公室里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白疏然的病历,江纵若无其事垂眸一目十行,被后来进来的任奕凝挡住,“这是病人隐私,你也不能看。”
任奕凝站在电脑前转身坐下,俯身点击鼠标,最小化窗口,江纵在她身后解释, “我没看,只是随意瞥了眼屏幕。”
但奈何他眼尖,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任奕凝转身,用不信任的眼神盯着他,“你一目十行的能耐我可见识过。”
“……”江纵沉默了。办公室的暖气很足,后背发烫,但男人依旧嘴硬地解释,“真的没看见,况且我想要知道病情直接看她手里的病历本不就行了,我们是夫妻,这些算不上隐私。”
任奕凝内心诧异,夫妻?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江纵知道这几天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他离婚的八卦,有相熟的同事还曾私底下问他,他次次脸不红心不跳地辟谣:“假的,没离婚。”
“院里的八卦哪一次是真的?”江纵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故意在她眼前缓缓转了一圈。
任奕凝盯着他转圈的无名指节,脑海中回荡着白疏然的声音:我们已经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目前正在离婚冷静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