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然低头抻平衣领的褶皱,笑问:“怎么了,你笑得如此‘荡漾’。”
谢护士单手撑在办公桌面,弓身凑近,“白医生,你知道谁来了吗?”
白疏然愣了一下,她这种表情通常是院里来帅哥了,难道是江纵去而复返了?试探地问:“不会是我老公吧?”
谢护士“啧”一声,顺便翻了个大白眼,“除了你老公,你的脑子里就装不下其他人了吧?”
白疏然被说得红了耳朵,也对,江纵来干嘛?她真是昏了头了,解释道:“不是。刚才他送我上班,我还以为我在车上落了什么东西,他送过来了。”
“好吧。”谢护士表示理解,“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大帅哥吗?”
白疏然愣了半秒,恍然大悟,“哦,就是你说的那只灵缇的主人。”
“对,”谢护士激动点头,“他来了!”说着就要拉着一脸淡定的白疏然往外冲。
白疏然反手拉住她手拍了拍,“哎,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谢护士当场愣住,不对劲啊,白疏然虽然有个帅得要死的老公,但一向十分合群也喜欢跟她们一样凑这种热闹,比起她漂亮得生人勿近的冷艳长相,开朗的个性为她博得同事好感。毕竟太过“特立独行”总是惹人妒忌,适当“亲民”总为人赢得更多善意。
“和你老公吵架了?”谢护士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白疏然正在看电脑,握住鼠标滑动的手停下,摇头说,“没有,”抿了下唇,起身,“走吧,一起去看看。”
谢护士眉头皱起,不动声色打量,同时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还没到住院部,白疏然被另一个急匆匆跑来的护士拦下,“白医生,昨天手术的小狗突然抽搐,您快过去看看。”
白疏然松开人,拔腿就跑,气喘吁吁抵达ICU病区时,发现那只秋田犬嘴里冒着白沫,夜间值班医生和护士正在采取急救措施,看见她来了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快速交代病情。
白疏然赶忙上前处理插上气管,又接好心电设备,但屏幕上的生命体征归零,她接手继续按压,另一个医生观察小狗的状态和屏幕上的数据,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疏然感到指腹疼痛,指节麻木,那只犬仍旧毫无反应,瞳孔发散,躯干发冷……
她浑身大汗,头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鬓角,做了最后的挣扎,才惨白着脸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宣告病犬去世,“死亡时间,2040年11月22日早上八点二十分。”
白疏然简单摸了把额角汗水,拿起纱布擦干净它嘴边、脖子上的白沫,又将润湿的毛发拿手指梳理光滑,将医院的小花毯子覆盖在它全身,整理好一切后,问:“给主人打电话了吗?”
值班医生说:“主人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发现不对时,已经联系过了。”
白疏然点头,“好的,我先接诊,待会儿主人到了,再叫我过来。”
白疏然洗净手,又将额头的碎发拿水润湿,重新扎了个马尾,再次回到办公室电脑前调出秋田犬的病历,把出生日那一栏改为死亡。
键盘上的指尖跳跃,详尽地叙述入院以来各种情况,形成一份完整的病历。
宠物医院几乎每天在见证生老病死,对于死亡,她早已司空见惯,但这是她独立操作的第一台恶性肿瘤手术,却很遗憾,没能挽救这个小生命。
即使她清楚这台手术的失败率极高,极容易出现术后并发症,但比起一线生机和安乐死,她和宠物主人都愿意拼一拼,可很遗憾:他们都赌失败了。
正常接诊时间到了,白疏然收拾好颓丧的情绪,开始接诊新的病宠。半个小时后,护士提醒她秋田犬的主人抵达,白疏然看诊完一只肠胃生病的幼犬后,挂了暂时停诊的牌子。
她拿着打印好的病历来到ICU病区的接待室,房间正中间的操作台上是盖着小花毯子的秋田犬,一旁是趴在台边痛哭流涕的主人。
白疏然心里有些闷,等待主人情绪稍缓,上前耐心权威,而后拿出病历详细解释犬只死亡原因。她声调平稳,试图不夹杂自己一丝情绪,最后安慰主人,“你已经尽力了。”
主人一直垂丧着头,恍惚的神情、糟乱的发型、凌乱的衣领都显示他来时的慌乱,昨天在医院守了一天,刚回家补眠,没想到迎来的却是爱宠死亡的噩耗,连它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白疏然解释完后,便站在原处没说话了,平时伶俐的口舌,每到这时候也无话可说。养了多年的爱宠,离开去了汪星,主人此时的悲痛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
白疏然想把这块地方留给他们独处,刚留下病历本准备离开,却听见主人阴冷的声线在背后响起,“白医生,难道你就没错吗?是你杀死了它!你这个刽子手。”
她回头,看见主人猩红眼眶,泪流满面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