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冷冰冰地递出离婚申请表,“两位都确认好了要离婚吗?”
白疏然坚定伸手去拿,另一头被一脸严肃的工作人员拉住,她掷地有声,“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婚。”
工作人员:“不再考虑一下吗?离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儿戏。我看两位还有感情在,并没有走到非离不可的地步,要不再慎重考虑一下?”
白疏然秀眉蹙起,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极不耐烦,“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你不用再劝。”
工作人员见她冥顽不灵,给旁边一直沉默的江纵使眼色,“这位先生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江纵抬眼,稠黑的眼眸古井无波,“我一切听她的。”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见过无数对离婚夫妻,那种一路针锋相对争吵过来的,反倒有说和的机会。而面前这两位,连争吵的力气都丧失,通常都是非常坚定奔着离婚去,怎么劝也劝不回头的那类。
他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个月的劝和KPI又少一个,松开申请表,“那你们签字吧,三十天结婚冷静期后再过来办理离婚手续,过期需要重新排期。”
白疏然淡淡“嗯”了一声,默默拿起手边的黑色签字笔,填好资料,在页尾慎重地写好自己名字。
江纵也填好自己的那份,两人交换后,又各自签好姓名,递回给工作人员。
终于成功离婚了,白疏然松了口气,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她的丈夫,不,她的前夫——江纵。
两人从小认识,可谓青梅竹马,但她情窍开得晚了些,大学才意识到她喜欢江纵。然后主动追求他。幸运的是,江纵很好追,她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位长相好、学习好、家世还好的天之骄子成功拿下。
一毕业他们快速结了婚,是朋友同学眼中的模范夫妻,可恋爱七年,结婚四年,经过了七年之痒,在相爱的第十一个年头还是选择了离婚。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工作人员说。
白疏然径直起身朝外走,江纵慢了半拍跟在她身后。
看到两人离开,刚才的工作人员立即转头同事小声八卦,“俊男靓女,好般配哎,竟然也要离婚,真可惜。”
同事噘噘嘴,“你还年轻,看得多就正常了,皮相嘛,总会有看厌的那一天,还是性格更重要。那个男人虽然帅,但是全程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就不好说话。这种人样子货,时间久了就过不下去啦,生活不过是油盐酱醋茶,还是要找会过日子的。”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看他们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话到一半,被年长的同事了然于心地打断,“那个嘛,随便怎么写都可以咯。”
“也是。”
*
快到门口,白疏然稍放缓了脚步,扭头对一直“跟踪”她的江纵说:“爸妈那边暂时先不说,等离婚证办下来了再说。”
江纵肩宽细腰,干净的白衬衣搭配普通的黑色西裤,布料的质感很好,他长得更好,俊挺的鼻子下嵌着弧度完美的唇峰,凹陷的锁骨下涨出鼓囊囊的胸口,有明显健身的痕迹,看起来哪里像三十岁,分明清爽如刚毕业的大学生,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望向白疏然,言简意赅,“好。”
白疏然最烦他这张俊美的死人脸,马上扭回头快步朝停车场方向走,两人今天都请了半天假过来办手续,这会儿快到中午急着回医院上班。
忽地一个黑色身影从眼前飘过去,被另一辆略高的SUV遮住,白疏然瞟了一眼,心里突了一下,但见江纵若无其事开了车锁,也径直拉门上车。
汽车开始朝外行驶,江纵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还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饭吗?”
白疏然笑得诡异,心大地调侃,“怎么,一起吃个散伙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拿起一看,是母亲柳书芹的电话,“喂妈,这个点儿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吗?”
那边人的声线同白疏然有些像,但更温柔一点儿,“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今晚和小江一起回家吃晚饭,好久没见了,怪想你们的。”
白疏然一哽,仓皇地朝旁边瞥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咬着唇刚准备打哈哈拒绝,哪成想那头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白疏然吐了吐舌头,一脸无奈地把手机放回包里,真是依旧风风火火的老妈啊。
“怎么了?妈叫我们回家吃饭?”江纵明知故问。
白疏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点头,“嗯,没事,我自己能应付。”
“好。”江纵抿了抿唇,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汽车行驶到距离两人医院都挺近的寰宇商场,白疏然看他准备拐弯进入地下停车场,急道:“我中午没空一起吃饭,下午有台手术还需要做一些准备。你饿的话,一个人去吃吧,我打个车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