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你确实不配死在青渊剑下。”
    “师兄,师叔,快来!”

    她反应极快,很快,门被破开,树妖转身便逃,几人飞快追上去,秦修和萧慈一人执剑,一人拿扇,月下,剑芒寒光闪闪,凌厉非常,玄铁的扇骨随着摇晃在那妖物身上留下一块一块的光斑,还未对战,已经有了难闻的灼烧气。

    “妖物,竟敢犯下如此大错,搅乱阴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秦修率先大喝一声,举剑便刺,萧慈倒安安稳稳坐在一边,只当做对他二人的磨炼,并不出手。

    二人的剑招没有半分假把式,那妖物身上不知覆着一层什么东西,一剑刺去,竟毫发无伤,反倒剑身沾染一层污秽不堪的粘液,失了光华。

    秦修皱眉,挥剑动作不改,口中念念有词。

    不出几息,剑上骤然起了火光,污浊被尽数烧尽,玉蘅只会剑招,不会术法,几次想退却都被那妖精锁住,怎么都走不出去。

    “玉蘅,我先出去,你试着自己和它打,若是撑不住再叫我。”

    秦修眼疾手快,一张黄符甩出,大喊一声。

    “破!”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那妖物的身子瞬间缩小几倍,似是痛了,开始疯狂地挥舞枝条。

    “树妖?”

    玉蘅皱眉,也大约知晓了自己剑上是什么东西,当即取出一张黄符附在剑上,剑锋瞬间升温,不出即系,树脂便融化了。

    她只不过是一副普通人的身子,要想得几分胜算,只能借借这符上的法力。

    树妖尖叫一声,光秃秃的树枝倏地劈来,玉蘅眼疾手快地避开,又是一剑过去,那妖怪不闪不躲,任她刺了几剑。

    到底是普通箭式,没有仙法加持,那树妖虽然吃痛,却还不至于到了那样的地步,又是一根枝条袭来,带着森森鬼气。

    玉蘅心里暗道不好,秦修举剑,正要飞来,忽得,青渊爆出一阵巨大的光芒,玉蘅人在其间,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那树妖一声大吼,数根枝条应声而断。

    抬眼间,竟是一抹白色的影子虚虚举剑,回头间,正是李淮清那张面孔,只是眼中血泪滚滚,反倒显出几分邪气了。

    “师尊!”

    玉蘅下意识大叫出声,忙又取了黄符贴在剑上,努力睁大眼睛,直直朝树妖正中刺去。

    “不要!”

    树妖忽得化作人形,急急一闪,青渊就这么直直刺在他肩头,殷红的血迹瞬间湿了衣衫,他抬头一望,灰败的面色已经存了雾霭沉沉的死气。

    “青渊...你是淮清仙君的弟子。”

    “你认识我师尊?”

    ...

    “认识。”他抬起头来,一张脸已经寸寸龟裂,活像是干枯的树皮,再然后,他忽的直直跪了下去,失魂落魄地开口道,“何止认识。”

    那是李淮清飞升后的第一年。

    他经常会去各个地方转悠,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青山,看绿水,什么都看。

    他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因着大批大批的流民涌入,这里逐渐从荒原变作村庄,人类是个勤劳的种族,勒紧腰带,伐木,建屋,一切都艰难,却又都一片向好的趋势。

    可坏就坏在,他是一个生了灵智的树。

    妖精修炼实在太难,有些天资不够的,一辈子抓抓野鸡,吃点草,也就过去了,有的呢,开了灵智,但寿数短暂,还没把自己修到那种程度,已然老去了,只有少部分早早悟得天机,又格外聪颖些的,有了法门。

    可树是有优势的,只要没有人来,树可以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慢慢的来,什么都可以慢慢的来。

    他站在原地,风吹日晒,不知何时忽得生出一点灵智,可就是这个时候,人来了。

    他每天都在惧怕,惧怕自己被砍伐,若是做了屋顶还好,就当自己还是棵树,左右都是风吹雨淋,可若是做了烧火棍呢,又要受烈火焚身。

    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伤怀,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可是树哭,人是听不见的,只能看见树叶簌簌飘落,到了地上,又变作护花的春泥。

    “你在哭什么?”

    就是这个时候,李淮清来了,他温温笑着,站在树前,轻轻摩挲着枝干。

    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一时止住可哭泣,却还是忍不住抽噎道。

    “我害怕被人砍伐,我害怕自己受烈火焚身之苦,更害怕自己的生路断却,从此,只是一块没有灵智的木头。”

    李淮清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谁料到,下一瞬,李淮清便举剑划破手心,淅淅沥沥的血落下,又融入地面,被树的根系吸收,不出片刻,树便能口吐人言。

    “仙师,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李淮清笑笑,又在手臂上划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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