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慧极必伤
么了。”

    玉蘅下意识扯扯嘴角,露出个不大诚挚的笑来,又重新转身。

    她知道的。

    李淮清这样无非就是想要逗逗自己,开个玩笑,就像师兄总对自己做的一样。

    可又不一样。

    秦修嘻嘻哈哈,说什么都无所谓,可师尊不一样,他就应该事无巨细,字字恳切,像承安帝那位大儒一样,恨不能连同泡茶的水温都逐字逐句告诉她。

    像当时带她去买冬衣,像收她为徒,像第一次从石阶上背她回家一样。

    像神仙一样猝不及防降临的李淮清,像流水一样温暖的李淮清,不应该日日如此,时时包容么?

    师尊,你怎么能骗我?

    小姑娘一步一步,只觉得自己像是病了,说不出是因为什么,被那点微妙的恶意驱使着,走到书架前装模作样翻了几下,将那竹简随意塞了个地方。

    “师尊,弟子告辞了。”

    她说罢,强忍着惊惶,硬生生控制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就在手指触到门的一瞬,李淮清清朗的声音倏地响起。

    “玉蘅。”

    ……

    “你在你师伯那里应当没吃过饭吧。”他唇角还挂着一点笑,扬了扬手里的锦袋,“这里有些糕点,松子糖什么的,你拿去吧,只是多吃不好,太甜了,小心牙齿。”

    “多谢师尊。”

    小姑娘缓缓转身,面色却再也堆不起笑意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点一点像李淮清那里移动,语气却是欢呼雀跃。

    “弟子很喜欢。”

    “喜欢就好,快回去吧,再过一个月,就要大年了,这回给你放一天假,只是你师叔师伯他们不来了,你可以去找你师兄玩。”

    “好。”

    她接过李淮清手里的锦袋,轻瞥一眼那双茶色的瞳仁,转过身去,几步走出去,正要关门,李淮清却又忽得叫住她。

    “玉蘅。”

    玉蘅回过头去,却见他微微低着头,看不大清神色,一双唇紧紧抿着,过了几息,才轻轻开口。

    “你喜欢这儿么?”

    “喜欢呀。”

    小姑娘嫣然一笑,倏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怎么了,师尊?”

    ......

    “没事,你去吧。”

    玉蘅站在那里,神色一半隐在暗处,见李淮清没了说话的意图,微微敛了神色,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弟子觉得,这里很好。”

    这话说完,她便转了头,几步走出去,关上了门。

    踩雪声吱吱呀呀响起,玉蘅就在踩雪声中,从未关的窗里,再度瞥见了李淮清孤寂的背影。

    她脚步不停,一路走回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深深呼出口气来。

    昨夜烧了黄纸,那点儿气味仿佛还散不干净似的,总让她觉得窗下有些什么东西,叫人十分不适。

    李淮清送她的画一并被收了起来,这会儿又叫她打开,随意选了一副放在桌上,她下了床,一面取了笔,一面磨墨,看着那个装了零嘴的锦袋,心头那点奇怪的不适愈发的重。

    砚台中的墨色逐渐浓重,她提笔蘸墨,轻轻下笔。

    半大的孩子对着那副画,一点一点下笔,临不出原画的万一,那颗心也就和这不尴不尬的墨痕一样。

    剪不断,理还乱。

    一幅画画完,实在是丑的可以。

    小姑娘盯着这幅丑的别有新意的画,沉默半晌,忽得叹口气,猛地站起身来,把那团纸随意揉了揉,丢到窗下,重新把自己摔回床上去,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