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情崩着,哪怕知道面前这人看不见自己,也绝不肯显出半分疲态。
“玉蘅。”
对面的人忽然出声,小姑娘悚然一惊,忙低下头去。
“一直睁着眼,不累么,休息会儿吧。”
“师尊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出口,却在看见李淮清脸侧那抹笑时猛然收声。
又在诈我。
小姑娘低下头去,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思绪,身形瘦削,好不可怜。
“我没诈你。”他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轻轻呼出口气,展眉一笑,“你直勾勾看我,我虽看不见,却是能感觉到的。”
玉蘅眼睫一颤,再度抬首,手里的暖炉很是暖和,甚至有些烫了,烫的她心中七上八下,一句话在胸中蜿蜒数回,怎么都说不出口,李淮清在这阵诡异的沉默里敏锐地感知出点什么,干脆自己先一步开了口。
“怎么了,是对师尊不满么?”
“不不不!”
挺简单的激将法,刚好骗过孩子,小姑娘霎时傻了眼,忙摆摆手,情急之下,那句在胸口卡着的话顺滑无比地脱口而出。
“玉蘅小家子做派,难登大雅之堂,师尊不嫌弃么?”
话说完,李淮清才了然点头,动作里颇有点“原来就是这么件事啊”的意味,看的小姑娘越发忐忑,下一秒,李淮清温和的声音响起。
“玉蘅,我还未问过你,你愿意跟我走么。”
小姑娘怔愣片刻,旋即重重点了头,点完头才恍然想起李淮清看不见,忙开口应了声。
“愿意的,能和仙君走,是玉蘅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便是了。”
李淮清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呷了一口。
“如果你不愿呢,我做事前,还未过问你,心中难免忐忑,你不怨我自说自话将你带走,对我而言已是幸事,我心中感念,为何嫌你?”
“我若有事瞒您...”
“可会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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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引杀生之祸?”
......
“不会”
“可会害我师兄?”
“不会。”
“可会害我师弟?”
“不会。”
“那就够了。”
李淮清重新靠坐回去,并不看她,只疲乏地闭眼,声音里带几分困顿。
“人生短短数载光阴,任谁心里都有块儿见不得光的地方,既然不会害我,那我权当不知,买衣裳时,我也感念你替我省钱,替我着想,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相处不过十年,你陪我这些岁月,我很感激,但你想什么,做什么,都不是我能左右,这十年,我只要尽我全力,不将你引到一条歪道,那就够了。”
李淮清讲起道理来,向来是不管弟子们能否听懂的,只管说出口来,听不懂的,自有时间替他解释,小姑娘垂眸,没再开口,他索性也不再讲话,微微阖上双眼,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睡着,总之,马车摇摇晃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