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刃上春(8)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冬暄,只有她才会这样逗人。

    她用力扒下覆在面上的手掌,转过身子对上冬暄满眼的期待,本想婉拒的话一时没能说出口。

    “哎呀走嘛,闷在府里多没意思,你看今日天气多好。”

    顺着冬暄手指望去,万里无云,日光温和,确实天气好。如果云舟在就更好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云奕赶紧摇摇头,自己怕是魔怔了。

    “你怎么了?病糊涂了?”

    冬暄歪着头打量她,又哎哟叫着硬把云奕拽起来站好;“走走走,出去玩玩,你都在房里闷了五日,人都发霉了。”

    等两人闲逛到临河的小街,云奕才品出一丝苗头。

    “该不会是少主让你带我出来散心的吧?”

    毕竟冬暄大大咧咧惯了,云舟才是那个心思敏锐体贴之人。

    冬暄折断一节叶片深绿的柳条,轻轻抽打在云奕肩袖上,嘴里嘀嘀咕咕:“往常少主总不着家,一年四季总共也没几日在府里,你是刚好碰巧遇到他待在府里半年,才不习惯,等往后……就好了。”

    “这话也是他让你说的?”

    云奕还是追着不放,冬暄终于撇着嘴嚷起来:“哎呀我就说这活别交给我,让少主交代给其他人他又不答应,真烦人。”

    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生动,云奕没压住唇角终于笑起来。

    继续往前不过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河面。

    此河名为望春,横穿整座归云城。

    河岸两侧有酒肆茶馆林立,两人挽着手顺着河道往下游走。

    突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摔在两人脚前面,落地的瞬间响声清脆,白瓷碎片和热水四处飞溅。

    两人皆是下意识用衣袖挡住脸,尖叫着连连倒退。

    云奕惊魂未定,抬头望去,临街酒楼的二楼窗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正半张着嘴。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此刻瞪得溜圆。

    对上云奕视线的瞬间,少年猛地一缩头,躲了起来。

    “云奕,你没事吧?”

    反应过来的冬暄抓着她四下打量,云奕低头草草扫过,裙摆上只是一些水渍,倒无大碍。

    再望向楼上,窗户紧闭没有丝毫动静,云奕心里的火“噌”地就烧起来。

    “走!”

    她一把抓住冬暄手腕,转身就朝一旁的巷弄跑去。两人绕进酒楼大门,来不及和掌柜打声招呼,便径直冲上二楼雅间。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唉,冬暄姑娘,这是怎么了?”掌柜喘着气跟了上来。

    “怎么了?您看看!”

    冬暄指指两人裙摆上的水渍,又示意掌柜的看窗外,“张掌柜,刚才这雅间是谁在呀?”

    掌柜探头望去,连声“哎呀”,又冲两人作揖赔不是,但对谁在雅间里的问题支支吾吾。

    冬暄不依不饶,表情夸张地指着云奕:“你瞧瞧把我们姑娘吓得,万一吓出病来,等少主回来定会找你要个说法!”

    对这事云奕自然是生气的,但并未受到惊吓。

    见冬暄搬出云舟狐假虎威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但还是捂着胸口佯装受惊,配合起冬暄。

    张掌柜连连道歉,又说要带云奕去看大夫,冬暄却不肯罢休。

    两人争执不下,背后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在楼下就听见你声音了,这么小个人,怎么这么大声量?”

    云奕回头一看,来者是位长相清秀的儒雅公子。瞧着衣料华贵,腰间玉坠光泽温润,便知是个富贵人家。浑身上下,还透着股隐隐的傲气。

    “沈公子?”

    冬暄和张掌柜都行了个礼,只有云奕一脸茫然。

    一个战战兢兢的脑袋从公子身后探出,看见云奕又立马缩回去,正是方才靠在窗户边的少年。

    “是我家小厮不懂事,扰了两位姑娘赏景的雅兴。”沈公子端端正正冲着云奕行了个大礼,鞠躬至九十度还未起身,身后的小厮也跟着一并行礼。

    这架势,分明是等自己松口,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冬暄此刻满脸纠结,云奕心里便有了数。

    “反正我和冬暄并未受伤,不过是受到些惊吓,沈公子请起吧。”

    那人闻言才直起身,笑眯眯地瞧着冬暄:“许久未见,冬暄也长成大姑娘了。今日是我家小厮冒失,稍后便将上好的安神药安神香送到云府,还望二位见谅。”

    他说话斯文,人也白净,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只是云奕直觉这人的笑意未达眼底,不像个真有诚意的主。

    “沈公子快有一年没回来了吧,许久未见我自然是长大了。”

    冬暄不知道在嘚瑟什么,下巴抬得高高的,又压低声音向云奕解释:“这位是沈青安沈公子,是咱们少主的至交,沈府就在咱们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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