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以来,云奕还没踏出过府门半步,自然欣然应下。
待真切地走到主街的石板路上,四周的景致彻底驱散了云奕残留的困意。
金色晨光铺撒在屋檐砖瓦上。檐角的铜铃随风轻晃,断断续续地飘扬出轻盈的响声。
树梢上还有透亮的露珠将坠未坠,街巷中高低起伏的叫卖声夹杂着哗哗水声。
农夫刚放下的担子里,鲜鱼尚在蹦跳。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
临街的商铺门前伙计们正洒扫门庭,茶馆的白烟已袅袅升起。
置身于这鲜活的市井烟火中,云奕只觉目不暇接,正四处瞧着,冬暄突然撒开手奔向街对面的铺子。
“诶,云奕你瞧这个!”
她站在店铺门槛上,举着两朵颜色艳丽的珠花,在发髻上比划。又走进屋内,对着镜子欣赏起来。
“姑娘好眼光。”身着玄色锦缎的掌柜得意洋洋竖着拇指,对自家店铺的产品甚是满意,“这可是中都时下最新的样式,归云城只有我这处有。”
中都便是这个小世界的都城,距离归云城两百来里路。但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却需耗费数日才能抵达。
见冬暄这般喜欢,云奕也凑过去欣赏到底是何物。
只见女孩手上的珠花,颜色格外饱满。细看之下,那花朵竟然由羽毛制成,底部嵌有一圈珍珠,确实极为精巧。
“掌柜的,这多少钱呀?”
“看小姑娘这么喜欢,两支十文。”
闻此言,冬暄的笑容瞬间消散,面上一沉。
掌柜的见状,赶紧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就算在中都也得卖个七八文,姑娘总得让小老儿赚个辛苦钱不是!”
云奕还不清楚这个小世界的物价如何,但看冬暄神色,大概也明白应是价格不菲。
“……唉,罢了罢了。”
冬暄眼里的光亮都黯淡了,默默将珠花放回托盘,挽着云奕往外走。只是出了门还念念不舍地回头张望。
“你这么喜欢,要不还是买了吧?”
出门时,管家特地给了云奕一个小钱袋,嘱咐她可以随意使用。
云奕还不知钱袋子里有多少,她低头打开,里面除了铜板,竟还有不少碎银子!
一抬头,就对上冬暄可怜巴巴又窃喜的表情,想到对方对她多有照顾,云奕豪爽地数出十个铜板递给掌柜。
而冬暄早在她数铜板时,就喜滋滋地将两串珠花戴在头上。
“好看么?”
冬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发髻上的珠花随着她的晃动微微颤动,宛若被风拂过的花瓣。
“好看。”
不远处有人抢答,两人顺着声音望去,居然是云舟。
他身着一件靛蓝长袍,腰间悬着佩剑。金色剑穗随着他的走动左右轻摇。
许久未见,这人依旧神采奕奕。
早在听到声音时,冬暄就雀跃着跑过去,朝云舟行个常礼,便去寻在他身后的暮晓说话。
在云府这些时日,云奕已经发现众人无需拘泥于尊卑秩序,倒也符合云舟在自己面前极没分寸边界感的表现,只是不知他是否待众人皆如此。
“阿奕,想什么呢?”
脑门上被人轻轻一叩,她回过神对上一双凑在跟前的弯弯笑眼。
云奕往后退开半步,学着冬暄的样子行礼。受大家影响,她脱口而出“少主”二字,说完便心虚地去看对方神色。
云舟面上总是挂着很灿烂的笑容,仿佛这世间于他从无烦心之事。
此刻也是如此,眼里唇角皆是笑意。
“说好的叫我名字,重来。”
这语气甚至有点娇嗔,可放在他身上丝毫不让人觉得矫揉造作。
做好心理建设,云奕才小小声念出他的名讳,不知道为何,直呼他大名总令人害羞。
“你们先带着东西回府,安置妥当再出来玩儿。”
云舟单手解下佩剑扔与暮晓,又俯身征询云奕意见:“换我陪你逛逛归云城可好?我可比冬暄更适合做向导。”
虽说是问句,话音未落云奕手腕就被这人牵住,拉着往前走。
暗中使劲儿往后挣脱不开,又观察四周,无一人面露诧异,皆是如常的与云舟问候,不时还奉上些小点心给他。
云奕才放弃挣扎,或许在这个世界没有男女大防?
正胡思乱想着,唇角突然一热,竟是一小块烤红薯,外皮焦褐,内里金黄。
“尝尝,这是归云城本地的红薯品种,甘甜异常。”
说着话,嘴里就被塞进一块,云奕三两下咽下,不仅甜,还软糯,确实可口。
云舟却不满地皱起眉,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