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渐多,打量云奕的眼神也越发密集,感觉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云奕一低头,目光就落在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前襟上,她又赶忙叫住云舟:“云……舟,我下马走吧。”
就连牵马的仆役都干干净净,可自己却满身污浊。
云舟走到马边,指指云奕踩在马镫上的脚,轻声道:“你这脚如何走?还是老实坐着。”
他这么一说,云奕才注意到自己的脚。
破破烂烂、要断不断的草绳交织在一起,勉强裹在脚上,好几处破口都凝结着血渍,大概时间太久,血渍已经发黑。
因为难堪的情绪,黑乎乎的脚趾紧紧蜷缩着。
原本没有感觉,却在看清的瞬间,一股发麻的疼痛自脚上飞速抵达大脑。尖锐的痛感瞬间冲开情绪的大门。
没想哭的。
进入这个小世界时饥.渴交加,狼狈不堪,茫然无措时,都没想哭的。
可现在,眼泪却莫名其妙地连串滚落。
前几个小世界无论遇到何种情况,自己都是干干净净被人呵护着的,就连围绕在身边的空气都永远香甜,更没有饿到晕厥的体验。
再看看如今被恶臭污泥包裹的自己,委屈的情绪一旦被察觉,便再难抑制,从缝隙钻出疯狂发芽。
对上男子诧异的眼神,云奕慌忙抬起发硬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过,顶着哭腔回复:“谢谢。”
越靠近城楼,来来往往的人越多,不少人在看到云舟时皆冲他作揖行礼,随后便是诧异的目光落在云奕身上。
身着华服的少爷在前头领路,皮毛发亮的高头大马上,却坐着一个连乞丐都不如的瘦小身影,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云奕的脸都快埋进胸口,大气不敢出地瑟缩在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