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全部连血带肉地剜出来,一字一句亲笔记下。
这个过程无异于没有麻醉的自我解剖,只要大脑开始调动记忆,肠胃就会翻滚着胃液挤压上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再次浮现,浑浊空气中,香水混杂着权力欲.望的油腻气息,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每一笔落在纸上,都像在赤.裸的伤口上割开一刀。
落下最后一个句号,沈煜如释重负丢开笔,仿佛这样就能丢开那段记忆。
她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喘气,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
按住左心房,里面正快速、规律地撞击着胸腔。眼眶酸涩,肌肉发胀,血液的流动似乎与脉搏的跳动同步,一遍遍冲击着血管。
愤怒吗?愤怒,但更像是被一团粘稠恶心的物质包裹着,无论怎么挥舞拳头都打不破。
悲伤吗?或许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作为监管者时,她整日高高在上看着主角在艰难险阻中摸爬滚打,系统自动记录下“愤怒,愉悦,悲伤,克制”种种情绪,却如同隔着毛玻璃一般,她从未真正知晓,每个看似脆弱的躯体内燃烧着怎样复杂炙热的情绪。
明明人类的躯体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内心却有这么蓬勃、顽强、不屈不挠的力量。
而这样鲜活滚烫的生命力此刻就在自己体内奔涌。
沈煜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青紫色的血管,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跳出:我是活着的。
正因为活着,才会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痛。
也正是如此,她更不能在此刻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