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往下房走去,利索的推开房门。彩佩和文杏正在炭盆边暖手,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今晚不当值吗?”林苓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将方角柜旁的凳子拉来坐下。
彩佩给她抓了把花生,笑着说:“近来气候冷,回房早了些。”
“是啊,姑娘这几天歇的都早些了,平日里这时候还在绣帕子呢。”文杏笑嘻嘻的说。
林苓剥着壳,静静听着。
“倒是你,今儿怎的忙到这么晚?”彩佩从炭篓子里又拨了几块炭。
“诶诶,别添了,你要坐到半夜不是?”文杏出声拦道。
“挑拣药材一时忘了时辰,挑完了我才安心。”林苓随意想了个由头糊弄过去。
文杏冷不丁的来上一句:“你们这儿倒成冷宫了。”
林苓不想接她的茬,佯装听不懂:“炭烧的这样旺,哪里冷?”
文杏挤眉弄眼的笑道:“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再想想。”
彩佩挨着文杏而坐,闻言顺手往她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含沙射影些什么呢,比我说话还刺耳些。”
文杏揉了揉手臂,嘟囔道:“我又没说错。”
“确实,咱俩多少都惹了宝姑娘不快。”林苓顺手捻了块芙蓉糕,装作无意的扯开话头,“模样做的挺精巧!”
“姑娘赏的。”文杏也捏了块塞嘴里,又绕了回来。
彩佩心里不快,学着她的样子不阴不阳的说:“姑娘赏的~”
“你!”文杏站起身,气哄哄跑了。
林苓淡笑着看向彩佩:“何苦逗她?”
只见彩佩轻哼一声,直言道:“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忒狗腿了!”
林苓拿起火钳子拨弄着炭盆边里的灰,温声说:“她自幼跟宝姑娘在一块儿,自然向着自家姑娘,情分到底深些。”
彩佩心里也明白,不再多说。二人又坐了一会儿,轮流洗漱睡下。
夜里冷风狂啸,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伴着对面的床榻上传来微弱的鼾声。林苓披衣下榻,借着微弱的月色摸索到窗边,将其紧紧扣上。
她盖上被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睁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榻上,脑子里全是白日的画面。
渐渐的眼睛有些干涩,林苓轻合双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似一缕游魂飘到了一个陌生的江边。
晨雾漫江,水汽浸岸。脚夫穿着薄衫扛货踏响石板,吆喝声透晨雾。挑夫担着粮袋果蔬来来往往,竹筐晃落几滴晨露砸在地上。
人牙子生的一脸精明相,正与卖家讨价还价,身后跟着两个叉腰壮汉涨着气势。到了晌午,他们赶着丫头们上了乌篷船。
只见那些女子一个个粗布麻衣披身,冻的瑟瑟发抖。有的一脸麻木,有的掩面偷泣。更有胆大的试图逃跑,被壮汉抓住押跪在地。
人牙子“呸”的一声往她身上吐口水沫子,抬起便是一脚。林苓看着焦急,冲上前往人牙子身上撞。却直直透过她的身体,踉跄几步。
林苓眼睁睁的看着拳脚落在那女子的身上,耳边充斥着痛苦的闷哼声,眼前是那女子决绝的眼神。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猛地挣脱壮汉的桎梏,跃入水中。
溅起的水花砸在林苓的脸上,她仿佛感受到一丝刺骨的冰凉,人群的呼喊在她耳边炸开,越来越响。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后背的汗水打湿了里衣。
林苓的动静闹醒了彩佩,她揉着眼懒懒道:“你怎的了?”
林苓缓了缓,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梦魇了。”她突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脸也红的发烫。
彩佩半梦半醒,闻言又翻身睡下了。
屋外渐渐亮了,背后黏乎乎的十分不适,林苓索性提着炉子在屋外烧水。她背着风蹲在炉边,时不时塞几根干柴进去。
林苓的脸埋在弯臂中,眨巴着有些湿润眼盯着炉火,脑子里全是梦中的画面。
一个早起的丫鬟打断了她的思绪,笑道:“金钏儿姐起这么早?”
林苓回过神来,没什么精神的闷声道:“嗯。”
火越烧越旺,壶里的水渐渐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热气从壶口喷出,林苓吸了吸鼻子,将水壶从炉子上取下。而后轻手轻脚的取了衣物,往汤房方向去了。
她抱着换下的衣物回到屋内,正见彩佩着急忙慌的翻身下榻,嘴里念叨着:“起晚了,起晚了。”
“让让。”彩佩端着洗漱的盆子就要往外冲。
林苓赶忙拉住她,哑声道:“你鞋子还未换,仔细带会儿弄湿了。”
彩佩一低头,果真瞧见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