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扯一句西扯一句,今日的药房格外寂静,只一两个丫鬟来抓了点伤寒的药材。

    天色渐渐灰败,两人锁上房门离去。

    林苓决心还要在园子里留一段日子,用过晚膳后像无事人一样照常去宝钗屋里候着。

    宝钗坐在榻上刺绣,莺儿坐在下首帮着穿针绞线。林苓在一旁站桩,许是屋里太暖和的缘故,没忍住打了几个哈欠。

    宝钗看不下去了,命她回屋休息。林苓确实有些累,也不推拒,微微福身后退下。

    回屋后,她将窗台上养的薄荷叶揪了几片下来,碾碎出汁水后滴了几滴在冻疮油里。而后抹了一点在手背,顿时传来一阵清亮,她便知成了。随后把冻疮油放在彩佩的榻边,便熄灯睡下。

    没了琐事压在心头,一夜无梦,这是林苓近几来睡的最好的一晚。

    次日,晨光熹微,露珠从藤蔓上划过,带着点青草香气,沾湿了林苓的衣摆。

    林苓拿着扫帚跟彩一起扫院子,一来不在宝钗处碍眼,二来活动筋骨。

    彩佩向来直率,好似看傻子般看瞥了她好几眼,实在忍不住道:“你这人忒奇怪,眼巴巴跑来招罪受。暖暖和和的在屋里帮姑娘梳头不是更轻松。”

    林苓轻笑出声,无奈摆手:“没办法,没管住自己的嘴顶撞了姑娘。我还是在外头扫地的好,免得碍姑娘的眼。”

    彩佩深有体会,捶胸顿足道:“我也时常管不住嘴,心直口快,得罪人不自知呢。”

    林苓心里暗自点头,彩佩的利嘴是出了名的,只是旁人不知最是心软的也是她。

    她岔开话头:“冻疮油可还好用?”

    彩佩将扫帚把夹在腋下,生出双手给她瞧。林苓握住手翻看了一会儿,道:“可以,皮肤没那么干燥了。”

    彩佩笑道:“抹了凉丝丝的,也不怎么痒了,就是风吹着有冷。”

    说完这句,她好似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道:“用着极好的,冰冰凉凉的也不发痒了。”

    林苓哪里放在心上,好笑道:“行了,我也不是行家,凑和能用我就很高兴了。”

    今日有厘儿守着药房,林苓不必照看。于是她就百无聊赖的跟在彩佩身后做了一日的杂活。挑水、热茶、扫院子、擦柜子样样来了一遍。

    傍晚,两人照常生了盆炭火搁在屋子里。彩佩裹着被子坐在林苓的榻上,两人谈天说地,难得的温存时刻。

    彩佩忽然失落的提出想看看林苓要回的死契。林苓自然应了她,慷慨的拿与她瞧。

    彩佩小心翼翼的将这张淡黄色的棉纸翻看了好几遍,情绪有些低迷:“我的那张只在按契的时候见过,现在不知道被主人家收在哪儿呢。”

    林苓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苍白无力。死契捏在主人家手里,人就跟物件没什么两样了。

    彩佩见不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洒脱道:“在园子里没什么不好的,吃喝不穿。幼时在家里还常饿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