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脂粉幻狱


    怨念的低语直接响在脑海深处,试图同化我的意识。

    我咬紧牙关,竭力保持灵台清明。破幻符已经烧尽,黑狗血也用完了,雄黄朱砂粉末在旋风中四散。必须想办法破局——

    忽然想起沈绣娘骸骨边的那块青石板。

    她死前抱着的,刻着自画像的石板。

    那可能是她怨念中,唯一一点“本真”的寄托。

    “沈绣娘!”我在旋风中大吼,“你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我从褡裢里扯出一张空白的黄裱纸,咬破指尖,凭着记忆,急速在上面勾画——不是符咒,而是模仿青石板上那幅画:一个穿着戏服起舞的女子,笑容温暖,姿态从容。

    我没有画脸。

    因为那幅画上,本来就没有脸。

    但我知道,在沈绣娘心里,那张脸是她理想中的自己——没有胎记,自信而美丽。

    血画在黄裱纸上迅速成型。

    我将画纸向前一展!

    “这才是你!”

    粉红旋风骤然一滞。

    那张腐烂了一半、仍在尖啸的美人脸,猛地转向血画。

    黑洞般的眼眶,死死“盯”着纸上那个没有脸的女子身影。

    尖啸声停了。

    旋风缓缓减弱。

    粉红色的光芒波动着,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像在挣扎。

    趁此机会,我挣脱旋风残余的束缚,冲向砖台边的骸骨,一把抓起那块青石板!

    转身,将石板对准那张美人脸。

    石板上,刻着同样的画。

    没有脸的女子,在起舞。

    “沈绣娘,”我喘着气,声音沙哑,“你画的自己,很美。不需要别人的脸。”

    美人脸彻底静止了。

    腐烂的部分停止扩散,粉红色的怨气本体剧烈蠕动,像在经历某种内在的崩溃。

    良久。

    一个极其微弱、破碎的声音,从怨气深处传来:

    “真……的……?”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响在心里的、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

    四十一年前,那个还没被折磨至死的沈绣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