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怨念的低语直接响在脑海深处,试图同化我的意识。
我咬紧牙关,竭力保持灵台清明。破幻符已经烧尽,黑狗血也用完了,雄黄朱砂粉末在旋风中四散。必须想办法破局——
忽然想起沈绣娘骸骨边的那块青石板。
她死前抱着的,刻着自画像的石板。
那可能是她怨念中,唯一一点“本真”的寄托。
“沈绣娘!”我在旋风中大吼,“你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我从褡裢里扯出一张空白的黄裱纸,咬破指尖,凭着记忆,急速在上面勾画——不是符咒,而是模仿青石板上那幅画:一个穿着戏服起舞的女子,笑容温暖,姿态从容。
我没有画脸。
因为那幅画上,本来就没有脸。
但我知道,在沈绣娘心里,那张脸是她理想中的自己——没有胎记,自信而美丽。
血画在黄裱纸上迅速成型。
我将画纸向前一展!
“这才是你!”
粉红旋风骤然一滞。
那张腐烂了一半、仍在尖啸的美人脸,猛地转向血画。
黑洞般的眼眶,死死“盯”着纸上那个没有脸的女子身影。
尖啸声停了。
旋风缓缓减弱。
粉红色的光芒波动着,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像在挣扎。
趁此机会,我挣脱旋风残余的束缚,冲向砖台边的骸骨,一把抓起那块青石板!
转身,将石板对准那张美人脸。
石板上,刻着同样的画。
没有脸的女子,在起舞。
“沈绣娘,”我喘着气,声音沙哑,“你画的自己,很美。不需要别人的脸。”
美人脸彻底静止了。
腐烂的部分停止扩散,粉红色的怨气本体剧烈蠕动,像在经历某种内在的崩溃。
良久。
一个极其微弱、破碎的声音,从怨气深处传来:
“真……的……?”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响在心里的、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
四十一年前,那个还没被折磨至死的沈绣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