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身体晃了晃:“第……第二条路呢?”
“化解执念。”我说,“魂锁因执念而生,若执念得解,锁链自会松动,姐姐的残魂也能安息离去。但需要知道,姐姐最深的执念是什么。”
陈父沉默了。
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微跳动,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扭曲。
“姐姐的执念……”老柴忽然开口,“是不是那个张家公子?”
我看向陈父。
他低着头,肩膀垮塌,半晌才嘶哑地说:“秀兰……最怕的就是他。出嫁前一夜,她抱着秀梅哭,说‘妹妹,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以后一定要嫁个好人,别像我一样’……”
“那个张家公子,”我问,“现在在哪儿?”
“在镇上。”陈父说,“秀兰死后,张家对外说是突发心疾,给了我们一笔钱封口。后来……他又定了一门亲,下个月就要过门了。”
又定了一门亲。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闭上眼,脑中浮现幻象里那张满是残忍欲望的脸。
“还有,”陈父补充,“秀兰下葬后,张家派人来过一次,说是……要收回嫁衣。我说已经烧了,他们才作罢。”
收回嫁衣?
为什么?
一件死人的嫁衣,有什么好收回的?
除非……那件嫁衣本身,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身,走向西厢房,再次打开那个木箱,提起那件大红嫁衣。
观气术下,嫁衣上的暗红色气息依旧浓郁。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嫁衣的衬里,靠近腋下的位置,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图案。
不是鸳鸯,不是花草。
是一个扭曲的、没有瞳孔的——
眼睛。
虽然粗糙,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我认得。
那是“覆目”图案的简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