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
灰色的混沌雾气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那圆环内形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当下的星空，而是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半透明线条。
这些线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消失在那道愈合的裂缝深处。
“因果线。”
顾渊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看着镜子里的景象，语气笃定。
“没错。”
顾苍生点点头，神色变得肃穆，
“仙王手段通天，即便分身被灭，他们也能顺着这些因果线推演出这里的具体坐标，甚至能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若不处理干净，咱们回顾家的时候，那剑王必然二度再临，我们或许没事，可说不准这家伙小心眼，会干些殃及池鱼的事，这与老夫的道心不符。”
“那爷爷您打算怎么做？”
“老夫要截断这段时空的所有因果，让这一刻的葬帝星域，在他们的感知中暂时消失。”
顾苍生说罢，猛地一拍胸膛，一滴闪烁着紫灰色光泽的精血飞出，落入那面因果镜中。
镜面瞬间沸腾，那些透明的线条在接触到精血的刹那，竟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变黑、腐朽。
“以混沌为引，葬万古因果！”
顾苍生双手合十，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咒文。
整片顾天星域在这一刻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感油然而生。
在遥远的三千道州。
正处于狂怒中的李恨天本体，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逆血。
他面前那柄正在剧烈颤动的本命神剑，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光泽，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因果……断了？”
李恨天面容阴鸷得可怕。
他试图再次推演那个残破星域的坐标，却发现脑海中关于那一带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层迷雾强行遮蔽了他的感知。
“顾苍生……你竟然舍得燃烧仙王道果来截断因果！”
李恨天恨得牙痒。
在他看来，这种自损八百的招式简直不可理喻。
可一位绝巅仙王，甚至是半步巨头仙王的存在，以燃烧仙王道果阻拦他。
即使是强如自己，也必须得花上百年时光逆向推演，才有可能重新解析出坐标！
“百年之后，本仙王必然踏破仙门，灭你道统，覆灭根基！”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堕落仙土深处。
那位无面仙王的本体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他原本想顺着跨界通道反击，却发现通道的另一头已经变成了绝对的虚无。
“要汇报给主上吗？”
想到自己麾下管理，负责覆灭的世界突然出了个仙王。
而且还是半步巨头仙王，无面仙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被主上知道的代价是他没办法承受的！
“此人断……不可留，必须得尽快将之灭杀！”
……
……
转瞬，数日之光。
顾天星域内，顾苍生缓缓收功。
他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成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
“至少在百年内，他们无法通过任何手段锁定这里，至于百年后……”
顾苍生没有明说。
可他心中知道，百年后，只怕就是自己这孙儿的时代了！
顾渊看着爷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佩服。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确实是他现在还无法企及的。
“好了，琐事处理完了。”
顾苍生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星域，
“麟天，东西都收好了吗？”
顾麟天带着顾战等人飞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回父亲，两尊仙王分身炸开后的法则碎片已经悉数收集。
另外，那片残破仙域剩下的核心材料，也都被渊儿吸得差不多了。”
顾麟天指了指顾渊，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顾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他现在的丹田世界里，那方圆万里的陆地已经凝实到了极致，厚重感十足。
“还有，这片星域的所有道统都已经臣服。”
顾麟天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名册，
“一共一百三十六个圣地和皇朝，所有的神源和古经拓本都已经送到了荒古禁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