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书接过陈玉手里的烟,缓缓含进嘴里。
“老严的事情,你也知道吧?”陈玉站在旁边,眼睛落到远处,随口问。
“嗯。”秦砚书自然清楚。
四个人里面,大概只有周勤今天才知道。
周勤在财色方面被家里盯得严。年轻时差点失足,被太太追着打,抓痕挠痕布满所有可见的地方,好一段时间都只能戴着口罩上班,在单位被传了一个又一个版本。
家丑不可外扬,传来传去也只是说他家有悍妻,是个在外风光在家还得被‘家暴’的领导。明面上也只说小孩子没轻没重,喜欢挠人。到底没爆出他婚姻之外的丑闻。
那时候还是家庭美满的严争鸣无情地嘲笑他,重新单身的秦砚书和一直单身的陈玉对此不置一词。
后来周勤果然收了心,对家里的太太敬重有加,加班以及出差在外都会给家里打个电话,即使电话匆匆,聊来聊去也是孩子的事情居多。
严争鸣好奇,用尽办法问了多次,终于在某次趁着周勤醉酒后套出话来。
周太太看似柔弱没什么背景,实则很有手段。发现他有出轨的苗头,没有去单位大吵大闹,而是把人关在家里好一顿打骂,甚至拿着菜刀差点把他下半身二两肉切下来,要不是亲娘拦着,估计可能真成了太监。
周太太是周母看上的儿媳,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太过阻拦,反而帮着关门,拦着他出去,唯一的阻拦也只是担心自己的儿子真变成了太监。
只能说一个猴子一种栓法,自此之后,周家家庭和睦,夫妻相敬如宾,亲子间父慈子孝。
说出这些事情的晚上,周勤甚至满是委屈地控诉,家里老太太还给他儿媳妇儿出馊主意,把他挠的满身都是伤口,拍了不少不打码的照片,弄得他好长一段时间对情事都有些胆战心惊,直到后来又怀了小女儿才放下心来。
周勤‘妻管严’的名号在单位里一直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他对其他人的情事不感兴趣,真有什么情事八卦也很少能传到他耳朵里。
严争鸣用一句‘喝了酒,办了错事’草草解释了他婚姻终结的原因,陈玉和秦砚书却是清楚,严争鸣这次东窗事发绝不是运气不好。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严争鸣不重财,但对这色却是有点把持不住。
听说这女人已经跟了他好几年了,刚跟着他时还不过就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严争鸣到底谨慎,那么多年也没给这个女人一点拿捏他的把柄。
她大概也是个明白人,大学毕业后没有安心做金丝雀,而是借由严争鸣提供的某些机会加上自身的努力做到团里的首席。
目标明确,事业心爆棚的女人,纵使现在离开严争鸣,也可以过得很好。
这段关系还是被严争鸣的女儿偶然撞破的,只是后续夫妻之间谈的什么条件,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你这大半年,有些高调了。”陈玉抽一口烟,再次冷不丁开口。
秦砚书抽烟的动作一顿,转头瞥他一眼,又看向远处,没回答他的话。
“老严的事情到底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他家里的情况我们这些外人不清楚,但在这偌大的棋盘里面,掌棋的人什么心思,你我心里都有点数。”陈玉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给出建议:“趁着还没闹到人尽皆知,结个婚,一切都顺理成章。”
秦砚书手里的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了一半,闻言,只是抬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好半晌,秦砚书神色不变地平静看向陈玉:“我舍不得逼她。”
陈玉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忽然淡淡地勾起唇角,带着些嘲弄:“你怕是她演的片子看多了,偶像剧还是青春片?咱们都这个岁数了,别说这么纯情的话。”
秦砚书也不生气。陈玉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人物,笑里藏刀、八面玲珑才适合用于形容他。能让他直言至此,必当他是很信任的人。
“有机会带你见见她。”秦砚书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陈玉还打算说什么,身后已经传来严争鸣的声音:“你们俩躲酒呢?外面不冷吗?赶紧进来接着喝,老周已经被我喝趴下了。”说着就大声笑起来。
秦砚书和陈玉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无奈。
严争鸣已经等得不耐烦,推开门把两人一手一个拉了进去。
周勤果然已经趴在酒桌上睡得不省人事,严争鸣把两人的酒杯斟满,招呼着两人满饮。
陈玉一饮而尽,他酒量好,和严争鸣难分伯仲,对这一杯酒倒是没什么所谓。
秦砚书食指在酒杯边缘摩挲,看着严争鸣径直问:“喝酒就算了,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