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是我爸爸
   梁轻午没有说感谢的话,只给她发了条消息:这么晚了,还不睡。

    对面没有回复,梁轻午不在意地把杯子端走。

    他的房间有三个相框,他的父母,他获奖的照片,以及他和梁致的一张合照。

    梁轻午拿起相框,又想到当时的扬景,勾起嘴角。

    这是梁致和梁轻午的一张侧身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都有些狼狈,一个人正拿着手掩着眼睛仰头大哭,嘴角还有蛋糕渍,另一个一脸无措地单膝跪在她身侧轻拍她的背。

    梁轻午那时候才二十多岁,刚从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不过几年。

    他明明长着一张张扬俊逸可以出道的脸,偏偏性格桀骜不驯,又自视甚高,一直立志做最好的导演,在圈内得罪了不少人。不受人赏识,直到二十六岁手下都没有产出成熟的长篇作品。

    两个人初见还是在圈内大咖的生日宴会上,私人聚会,来的人不多,但大多带着家眷,甚至有圈内完全不知道的已婚夫妻或者小孩到扬,涉及隐私,安保非常严密。

    梁轻午当时是作为大咖的朋友只身一人出席,有许多之前只能在荧幕或颁奖礼见过的大人物让当时二十多岁的他感受到些许怯意。

    不是商业宴会,参加的人都没有急于应酬,相熟的人几个围一处寒暄,小孩子自由地在别墅里跑来跑去。

    梁轻午只与生日主角熟识,但此刻主角正在忙碌。为了避开孩子,他拿着烟盒慢慢走去别墅后花园。

    生日宴会是晚上举行,别墅前的大片草地灯火通明,别墅后是个小果园,里面栽种着十来棵各类水果,只在果园的石板小径边有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投射下来。

    梁轻午点了一支烟,孤零零站在石板上,慢慢地抽完一支烟。

    “我知道你是谁。”一个童声在他身后响起来,吓得他急忙转身回看,脚步后退了两步。

    眼睛长时间在黑暗里已经适应,转头时看见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梁轻午心跳如雷,抿唇看着小孩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是谁,”她重复这句话:“你是......徐老师的新男朋友。“

    她似乎很纠结这个称呼。

    梁轻午也觉得奇怪,虽然宴会的主角徐流萤在外常被人以‘老师’相称,但从来不会有小孩以这么官方的称呼叫她。

    梁轻午在确信她不是乱力怪神后,心里渐渐放松下来。她估计是哪位客人的小孩。

    他把烟在两指间熄灭,另一只手随手挥了挥,不答反问:“那你是谁呢?”声音难得的温柔。

    “我是......徐老师的客人。”她学着大人的姿态,在他面前挺直背脊说话。

    “那你到这边来做什么?果园里光很暗,你要小心摔倒。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过去。”

    梁轻午并没有质疑她所说的身份,今天来的人本就都是徐流萤的客人。

    小孩依旧一动不动,梁轻午试探着走上前,看她没有排斥,俯身轻牵起她的手掌,慢慢往前厅去。

    到了灯火通明的前厅,正好看见宴会主角徐流萤带着另外一个朋友正在不远处聊天,看到他们俩又慢慢走过来。

    徐流萤身边是刚获得国内含金量最重影后的元琦,除了拍摄电影,她一向深居简出,很少参与对外的社交,梁轻午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因为有徐流萤在,梁轻午没有冒昧上前。

    徐流萤看着对面拉着手的两人的身影,神色有些莫名,不过转瞬即逝。

    她主动为两人介绍:“这是《午阳》的导演梁轻午,元琦老师你肯定认识,刚刚才拿下大奖。”

    梁轻午松开梁致的手,礼貌上前伸出右手:“元老师您好,我是梁轻午。真诚恭喜您获奖!”

    他的眼神真挚,动作也克制有礼,元琦微笑回握:“梁导,久闻大名。你的作品我看过,很有深度,如果不是题材有些受限,它值得更好的奖杯。”

    梁轻午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您谬赞了,我得跟您好好学习,您对《流民》的演绎,我受益终身。”

    元琦一愣,嘴角的弧度又拉开了些。

    两个人都是认真看过对方的作品,所以原本的客气瞬间多了几分真诚。

    “这是......?”元琦指着跟着他到身边拉着他西装下摆的小女孩问他。

    梁轻午看着梁致,眼睛里闪过一时的茫然,正打算解释,那个女孩脆生生的回答:“他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