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官太谦虚了。”
李宗仁摇头。
“不是谦虚。”
“是事实。”
他抬手,指了指地图上兰封的位置。
“如果没有谦光的中央警卫军以及其他兄弟部队当时顶在兰徐州、砀山、萧县一带。”
“日军各个师团不被他牢牢咬住。”
“日军追击部队早就压到撤退纵队尾巴上。”
“到那时候,徐州撤退就不是撤退。”
“是溃散。”
屋里没人再接。
这话重。
但谁也反驳不了。
从徐州撤下来的队伍,哪一支没受过阻击的好处?
只是有些话,别人可以装不知道。
李宗仁不能装。
他打过仗。
知道断后的人最难。
也知道陈默这一仗扛了多大的雷。
薛岳坐在一侧。
他手指压着杯盖,轻轻转了半圈。
没出声。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不舒服,也有高兴。
不舒服不是因为陈默赢了。
是因为这场仗,原本该由他统筹全局。
结果陈默一到,中央警卫军一摆,前线指挥权就像被刀切走了一块。
他坐在开封,看电报,看地图,看陈默一步步把日军第14师团拖进三义寨。
然后,吃掉。
漂亮。
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连挑刺都不好挑。
这才最憋屈。
要是陈默乱打一气,他还能骂两句。
可人家打得像军事教科书一样。
骂?
骂他会打仗?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另一边也有一个人心情极其复杂。
桂永清此刻坐得笔直。
背挺得像枪杆。
但他的右手一直搭在膝盖上。
手指不时蜷一下。
他每每听见“陈默”两个字,眼皮就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