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白光最终化成一个身形矮小的老者。

    老者白发白须，面容红润如童子，一双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皱纹堆叠成细细的沟壑，笑起来时像一尊年画上的寿星。

    他身量不高，站起来大概只到叶林的胸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宽大，两只手拢在袖中，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像是踩着云。

    小老头从白光中走出来，脚不沾地，在叶林面前飘了半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他停住了，歪着脑袋看着叶林，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叶林完全看不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

    像是意外，又像是果然不出所料。

    带着欣慰，又带着淡淡的心疼。

    混着欣赏，还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终于等到你了的怅然。

    叶林看着那个笑容，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被认错人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小老头抢先一步摆了摆手。

    “别急着说话，别急着说话。”

    小老头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两片玉片相互叩击，毫无老者的沙哑滞涩。

    “老夫睡得太久了，好不容易醒一回，得先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他在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条短胳膊举过头顶，十根手指张开又攥紧，关节处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伸完懒腰他又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肩膀，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

    “睡了大概……咳，几百万年，还是几千万年？老夫也记不清了。“

    叶林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小老头活动完毕后飘到叶林对面，与他隔着三尺的距离悬空坐下，双腿盘起来，两只手依然拢在袖中，姿势与叶林一模一样。

    他歪着头又看了看叶林，那双弯弯的眼中闪着狡黠而慈和的光芒。

    “你刚才想摸我，对吧？”

    叶林点头。

    “摸不着吧？”

    小老头笑起来，胡子一翘一翘的。

    “当然摸不着，你拿准圣三重天的修为来碰老夫，那层白光你要是能破开，老夫这几千万年的光阴就白活了。”

    叶林听到几千万年四个字时，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老头捕捉到了他这个微小的反应，笑得更欢了，捋着白胡子道。

    “怎么？嫌老夫年纪大？老夫跟着第一代圣主打天下的时候，你这小娃娃的祖宗十八代都还没影儿呢。”

    叶林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如常。

    “前辈是这剑的剑灵？”

    “剑灵？”

    小老头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算是吧，也不是。”

    “老夫比一般的剑灵要多活几层意思。”

    “这么说，我是这剑中沉积的灵识与剑魄融合后重新孕出的意识体，既算剑灵，也算剑魄，也算这座剑冢的看门老头。”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身下的虚空，像是在拍自家的门槛。

    “刚才那层白光，是老夫设的禁制。”

    “你要是一上手就碰着老夫的本体，老夫这觉就白睡了，好歹得让老夫先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对吧？”

    叶林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他依然盘腿坐着，姿态放松，目光平和地看着面前这个小老头，没有催促他道明来意，也没有急于询问考核如何通过。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去邻居家串门时那样自然而然地等着对方开口。

    小老头见他如此沉得住气，眼中又闪过一抹欣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