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峥领命而去。
萧若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皇兄,你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入夜,青阳镇的夜风带着料峭的寒意。
易文君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小袄。那是萧羽的。
针尖刺破了指腹,冒出一颗血珠。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心神不宁。
白天萧若风那个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晃。那里面包含的东西太重,太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她的心很小,装下了叶鼎之,装下了安世,就再也装不下别人。
萧若风是对她好,但萧若风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愧疚,越是恐慌。她只是想利用他离开天启,让萧若瑾萧若风反目成仇,现在目的达成,她可以离开了。
而且今天赵峥来的时候,神色那么慌张,肯定是出事了。
她放下针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静悄悄的。萧若风的房间还亮着灯。在那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他似乎在看书,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易文君看着那个影子,想起了萧若风往日种种,她是利用了他,也让他付出了代价,现在也算是两清了。
必须走。
不能再拖了。
她转身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她这几个月一点点拼凑出来的,通往西域的路线图。
只要出了关,就能找到鼎之。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易文君迅速把地图塞回枕头下,吹灭了蜡烛,和衣躺下。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那个人就站在门外,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易文君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
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走了,门外才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那叹息声里,藏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易文君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虚无。
天启城,御书房。
地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
萧若瑾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提着闻风剑。
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还没找到?”他问着空荡荡的大殿。
瑾宣跪在阴影里,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回陛下,北境……铁桶一般。我们的探子,进不去。”
“进不去?”萧若瑾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朕的天下,还有朕进不去的地方?”他猛地挥剑,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
“既然进不去,那就逼他出来!”萧若瑾把剑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传旨。”
“把那个消息,昭告天下。”
瑾宣猛地抬头,满脸惊骇:“陛下,那可是皇室的颜面……”
“朕还要什么颜面!”萧若瑾冲过去,一把揪住瑾宣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朕的弟弟抢了朕的女人,还要朕给他留颜面?发出去!让全天下都知道,琅琊王萧若风,是个不知廉耻、罔顾人伦的畜生!”他喘着粗气。
见瑾萱没动,“去啊!”萧若瑾大吼。
“老奴……遵旨。”
三日后。
青阳镇的平静被打破了。
原本热闹的集市忽然变得冷清,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看着镇北那座宅院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古怪和畏惧。
萧若风刚从军营回来,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侍卫,“怎么回事?”
侍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
“王爷……镇上贴了……贴了告示。”
“什么告示?”
“是……天启传来的檄文。”
萧若风心里咯噔一下,他大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静得可怕。福伯不在,萧羽也不在,只有易文君一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她手里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萧若风停下脚步,喉咙发紧。
“文君。”易文君慢慢转过身。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愁绪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她抬起手,把那张纸递向萧若风。
纸上赫然写着几行大字【琅琊王萧若风,私通皇嫂,劫持皇子,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而在那檄文的最后,还附着一行小字,用最恶毒的语言,描绘了不堪入目的秽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