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腐蚀声响起,尸体上冒起黄色的烟雾,血肉迅速消融,化为一滩黄水,渗入泥土。
毁尸灭迹。
钟飞盏用脚踢了些土,盖住那些痕迹。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马车旁。
掀开车帘。易文君还在睡,容颜憔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即使在梦中,她的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意。
钟飞盏放下车帘,重新跳上车辕。
“驾!”马鞭脆响。车轮滚动,碾过刚刚浸透尸水的泥土,继续向南。
姑苏城外。
十里坡,这里有一处临水的小院。
白墙黛瓦,几株梅树斜斜地伸出墙头。虽然未到花期,但枝叶扶疏,别有一番清雅。
这是叶鼎之随忘忧大师修行的地方,离小院还有半里地,钟飞盏停下了马车。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足以遮挡视线。他最后一次拿出竹管,对着车厢内吹了一口。
至少还能让她再睡一个时辰。
钟飞盏跳下车,解开套马的缰绳。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掌。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拖着马车缓缓前行。
方向,正对着那座小院。
钟飞盏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任务完成了。
把人送到,清除尾巴,不留痕迹。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无相使大人的棋局,他只是个棋子。棋子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钟飞盏身形一闪,消失在竹林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院内。
叶鼎之正在打坐,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
三年了。
距离那次抢亲失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这三年来,他跟随忘忧大师修行佛法。试图压制心魔,试图忘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可是,忘得了吗?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身影就会钻进他的脑海。她在笑,她在哭,她在皇宫的高墙内望眼欲穿。
“文君……”叶鼎之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真气开始乱窜。
那是不动明王功和魔仙剑两种功法,阴寒,霸道。随着他的情绪波动,疯狂地冲击着经脉。
一股戾气在胸腔中翻涌。想杀人,想冲进天启城,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碎尸万段!
“叶少侠。”一道慈祥的声音响起。如冷水浇在他即将失控的心火上。
叶鼎之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眼中的赤红之色缓缓退去。
忘忧大师站在屋檐下,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叶少侠,你心又乱了。”大师叹了口气。
叶鼎之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愧对您……”
忘忧大师缓步走来,“执念太深,便是魔障。你若放不下,这佛法修得再久,也是枉然。”
“放不下。”
叶鼎之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忘忧大师,我真的放不下。三年来,我从未放下过,我担心她……”
“担心又有何用?”
忘忧大师摇了摇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叶鼎之咬着牙,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马嘶声。
希律律——紧接着,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这个僻静的小院外,显得格外刺耳。
叶鼎之猛地站起身,肌肉瞬间紧绷。
有人来了?这里极少有人知道。
难道是仇家?
还是……
他和忘忧大师对视一眼,大师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小心。”忘忧大师低声提醒。
叶鼎之点点头,他放轻脚步,走向院门。
透过竹篱的缝隙,往外看去。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门外。拉车的马有些焦躁,正在不安地刨着地面。
没有车夫,也没有护卫。只有这一辆空荡荡的马车,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诡异,叶鼎之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缓缓拉开院门。
“吱呀——”木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叶鼎之走了出去,目光如炬,扫视四周。
竹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埋伏的气息。他又看向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呼吸声很轻。是个高手?还是陷阱?
叶鼎之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体内的真气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杀招。
走到车前,他停下了,那股呼吸声更清晰了。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