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借着奔跑的风,吹干脸上的冷汗,他不敢停,不敢看易文君,甚至不敢看坐在旁边的萧若瑾。
这一刻,他暂时忘却了皇兄在场的不安与袖中那方罗帕带来的尴尬,沉浸在与侄儿们相处的简单快乐中。
易文君坐在廊下,手里捏着针,却很久没有动一下。刚才那一幕,她看见了,那方帕子。
藕荷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个抱着孩子奔跑的男人身上。
他在笑,笑得很大声,但背影却透着一股子仓皇。
傻子,易文君垂下眼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洛青阳依旧抱着剑,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
萧若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追随着院子里的一大两小,其乐融融。
比他这个亲爹还像亲爹,若风来得……是不是太勤了些?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压了下去,若风至今未娶,也没个一儿半女,喜欢侄儿,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那是他最信任的弟弟,这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
他不该疑。
“若风。”萧若瑾忽然开口。
正在转圈的萧若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皇兄?”
“你也老大不小了。”
萧若瑾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该成个家了。总这么孤家寡人的,也不是个事。改日朕让林贵妃物色几个世家贵女,你挑挑。”
萧若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把萧羽放下来,拍了拍他的屁股。
“臣弟……还想再逍遥两年。”
“胡闹。”
萧若瑾笑骂了一句,但没再逼他。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
萧若风要走了,他不敢多留。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袖子里的那方罗帕和藏起的珠花,像是定时炸弹需要立即掩埋。
“臣弟告退。”
转身,大步流星。
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 他又回了一次头。
夕阳里,易文君站起身,正在给萧羽擦汗。动作温柔,萧若瑾站在她身边,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画面……
太刺眼。
那是皇兄的妻子,皇兄的儿子,皇兄的天伦之乐。
而他,只是个皇弟,是个连一方帕子都不敢送出去的……
懦夫。
萧若风猛地转过头,眼眶发红,快步走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