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京,来看看楚河和萧羽。”
他不敢看易文君的眼睛,怕泄露了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转头,看向草地,两个孩子正在玩耍。
萧楚河已经满三岁了,蹲在地上玩蒲公英,萧羽也已经两岁多了,正在用力追一个彩球。
萧楚河这时看见他,眼睛一亮,丢下蒲公英就跑了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抱!”
“你是……王……王叔嘛”
萧若风蹲下身,说是把他抱起来,举高高。萧楚河咯咯直笑。
“楚河重了。”他笑着,用胡茬去蹭孩子的脸。
“痒!哈哈!”萧楚河在他怀里扭动,笑声清脆。
这笑声,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阴霾。
萧若风跟着笑,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飘。
易文君正弯腰扶着萧羽,动作轻柔,侧脸在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那天,萧若风赖着没走,一直待到了日落西山。
陪萧楚河玩泥巴。
教萧羽喊人,但萧羽怕生,老去找文君,躲在文君身后,怯怯地看着他。
易文君就在旁边坐着,看着背后的萧羽,和对面照顾楚河的萧若风,偶尔递杯水,偶尔提醒一句“小心”。
客气,疏离,像是在招待一个不熟的客人。
洛青阳依旧抱着剑,站在阴影里。
气氛诡异又和谐。
萧若风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赖在别人的领地里,乞求一点施舍的温暖。
但他舍不得走,多看一眼是一眼,多待一刻是一刻。
从那天起,琅琊王成了景泰宫的常客,理由五花八门,多得离谱。
今天送个泥人,明天送个糖画,后天说是顺路来看看萧羽长牙了没。
路过。
顺道。
讨杯茶喝。
……
连宫门口的侍卫都见怪不怪了。
萧若瑾忙着批奏折,忙着跟大臣吵架,听说了,也只是笑笑。
“若风还是那个孩子心性,喜欢跟侄子玩。”毕竟萧若风至今未婚,没个一儿半女。
没人知道。
那个威震天下的琅琊王。
心里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每次踏进那个院子。
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看见她。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只是一句冷冰冰的“殿下”。
又害怕看见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眼神泄露了天机,怕那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撑破胸膛。
那是深渊,是地狱。他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这日黄昏,萧若风又该走了。但磨蹭了半天,茶都喝淡了。
易文君没留客的意思,甚至连头都没抬,她正在给萧羽绣一个小老虎,神情专注。
“时辰不早了。”洛青阳忽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是逐客令。
萧若风身子僵了一下,抬头,看了洛青阳一眼。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洛青阳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火大,那是一种“这里不欢迎你”的坦然。
萧若风苦笑,起身。“是该走了。”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易文君依旧低着头。
夕阳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嫂嫂。”他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易文君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没抬头。“殿下还有事?”语气平淡无波。
萧若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没事。”
“走了。”
转身,大步流星,迈出景泰宫的门。
风一吹,后背全是冷汗,他靠在宫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想冲上去,想问问她,如果不做这个宣妃,如果不嫁给皇兄。
会不会……
会不会看我一眼?
疯了,真是疯了。
萧若风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
响亮。
脸颊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顺着宫墙慢慢滑落,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佩,那是刚才陪萧楚河玩的时候,孩子塞给他的,上面还带着奶香味。
那是景泰宫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天黑了,宫灯一盏盏亮起,把皇宫照得如同白昼。
辉煌,盛大,却冷得刺骨,萧若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