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九子萧若风,仁厚爱民,文武兼备,深肖朕躬,着继皇帝位。”
轰!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门口那个一身血衣的年轻人身上。
萧若风。
琅琊王。
北离军神。
如果是他……
那些原本被迫臣服的大臣们,眼神开始闪烁。如果是萧若风,这皇位坐得稳!军中有威望,朝中有贤名,又是先帝亲笔遗诏!
萧若瑾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崩断了都毫无察觉。
他输了?筹谋半生,杀兄逼宫,最后输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弟弟?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萧若风。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杀了他?还是跪下称臣?
萧若风愣住了。他看着那道遗诏,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抬头,看见了萧若瑾眼底那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杀意和绝望。
那是他的哥哥,是从小护着他,教他读书骑射的哥哥。
萧若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几分独属于少年的狂气。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从浊清手里夺过那道遗诏。
“琅琊王殿下,这可是……”浊清急了。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打断了浊清的话,也震碎了所有人的算盘。
那道价值连城的圣旨,那道能决定天下归属的遗诏,在萧若风的手里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像一场荒唐的雪。
“父皇病重,神志不清,此诏乃是乱命!”萧若风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掷地有声。他把手里的残片随手一扬,然后对着萧若瑾,重重地跪了下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长幼有序,皇兄才德兼备,当继大统!”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臣弟萧若风,参拜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傻了。
皇位啊!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皇位!他就这么撕了?
萧若瑾看着跪在脚边的弟弟,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此刻化作了巨大的愧疚和更为复杂的动容。
他伸出手,扶起了萧若风,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兄弟。”萧若瑾的声音有些哑。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广袖一挥,那股帝王的威压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众卿,可有异议?”
谁敢有异议?
连正主都把遗诏撕了,谁还敢拿命去赌?
“臣等……参拜新皇!”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平清殿。
浊清看着地上的碎纸,脸色灰败。他知道,五大监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美梦,碎了。
萧若瑾站在龙榻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从今天起,这天下,便是他的了。
年号,明德。
……
景玉王府。
不,现在该叫潜邸了。
外面的喧嚣被高墙隔绝,静澜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易文君刚醒。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血,红得刺眼。
她披着外衣坐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那里很安静。
“孩子,别怕。”她低声哄着,像是在哄孩子,也像是在哄自己。
只要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只要能护住那个叫萧瑟的孩子,她易文君就算变成这笼子里的金丝雀,也认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王府管家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狂喜,正在院子里大喊:
“王妃!王妃大喜啊!”
易文君皱了皱眉。
喜?
胡姐姐刚死,能有什么喜?她刚准备开口训斥。
“王爷……不,陛下登基了!”
“您是娘娘了!咱们王府……出龙了!”
易文君抚摸肚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可她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登基?
那个在信里说要韬光养晦的父亲,那个说为了大业不惜一切的丈夫。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大喜事”。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窗棂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突然觉得冷,比在冰窖还要冷。
这哪里是出龙。这是把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