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父女对峙
    朔风城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了叶若依窗前的鸟架上。

    彼时,叶若依正坐在窗前,手中拈着一枚黑子,与自己对弈。她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愁,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的坚定。

    雷无桀那家伙,自从那夜山林篝火旁得到她的“首肯”后,简直像只被点燃的炮仗,恨不得宣告全世界。

    他虽然依旧咋咋呼呼,行事莽撞,但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和笨拙的体贴,却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浸润着她冰封已久的心湖。与他相处,简单,轻松,让她几乎要忘记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过往和父命。

    然而,父亲的信,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再次将她拉回现实。

    她拆开信,熟悉的、带着金戈铁马般凌厉笔锋的字迹映入眼帘。前面依旧是例行的关切问询,叮嘱她按时服药,注意保暖。但信件的后半部分,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隐隐的怒意。

    叶啸鹰并未明确提及她与雷无桀之事,但他用极其严厉的口吻,再次重申了他的期望——

    “吾儿若依:萧瑟此人,心性、才智、出身,皆为上上之选,虽一时困顿,然潜龙在渊,终非池中之物。为父观你二人,自幼相识,性情相投,本是天造地设。你心中对他,亦非无意,何必因一时意气,蹉跎良缘?”

    “望你谨记身份,体谅为父苦心,多与萧瑟亲近,莫要与不相干之人过多往来,徒惹是非,亦伤己身。此乃父命,亦是为你终身计,切勿任性妄为。”

    “心中对他,亦非无意”……

    这八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叶若依心中那扇刻意封闭的门。那些被萧瑟冰冷态度所冻结的、属于少女时代的朦胧情愫,夹杂着被拒绝的难堪和伤心,瞬间翻涌上来,让她呼吸一窒。

    是的,她曾经是喜欢萧瑟的。 喜欢那个天资绝艳、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能洞察一切的少年。那份喜欢,在多年后雪月城重逢时,曾带着忐忑与期待,悄然复苏。

    可结果呢?

    是他那句冰冷的“另觅良配”,是他毫不犹豫收回的、想要扶住她的手,是他眼中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将她的心意,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她父亲强加代表的连同那令人作呕的政治算计,一同狠狠地推开了。

    而现在,父亲却还在信中以“亦非无意”来提醒她,逼迫她,这无异于在她未曾愈合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不相干之人”……“任性妄为”……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针,刺得叶若依眼睛生疼。

    原来,在父亲眼中,雷无桀那般纯粹炽热的真心,只是“不相干”。而她试图挣脱束缚、为自己活一次的念头,只是“任性妄为”。

    父亲对雷无桀的定性,对她挣扎的否定,与萧瑟当日冰冷的态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合力,想要将她重新拖回那个只有“父命”和“算计”的牢笼。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凭什么?凭什么她的人生要永远被“叶家未来”、“父命难违”所捆绑?凭什么她连选择靠近温暖的权利都没有?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感再次隐隐传来。但她这次没有选择默默忍受。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提笔。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笔尖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委婉顺从,而是直接写道: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

    “女儿在雪月城一切安好,劳父亲挂心。父亲所言旧事,如镜花水月,早已随风而散。萧瑟公子志不在此,女儿亦不敢,更不愿再作他想。父命难从,望父亲恕罪。”

    “至于雷无桀雷少侠,他或许天真,或许莽撞,但他待人一片赤诚,心如明镜,毫无算计。与他相处,女儿方知何为轻松快意,何为被珍视呵护。是他让女儿觉得,这残破之躯,亦值得被人真心相待。”

    “女儿心……”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顿了顿,眼前闪过萧瑟冰冷的脸庞,又闪过雷无桀灿烂的笑容,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与过去彻底告别的决然,重重落笔:

    “……女儿心已属之。”

    “望父亲成全。”

    “不孝女 若依 敬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笔搁下,怔怔地看着信纸上那墨迹未干的“心已属之”四个字。她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将再无转圜余地。父亲必定震怒。

    但她不后悔。

    她将信仔细封好,交给心腹侍女,命其即刻通过雪月城的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往朔风城。

    信送出后,叶若依独自在房间里坐了许久。窗外阳光正好,她却感到一阵寒意。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果然,不过数日,叶啸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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