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梅林“巧遇”后,雷无桀往叶若依住处跑得愈发勤快了。有时是兴冲冲地分享新学的剑招,有时是捧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据说对心脉有益的稀奇古怪的药材或点心,更多时候,只是单纯地去说说话。
“叶姑娘,你看这株雪参,唐莲师兄说年份可足了!”
“叶姑娘,我今天练剑的时候,差点把后院那棵老松树给点着了,嘿嘿……”
“叶姑娘,你尝尝这个,下关城新出的桂花糕,可甜了!”
雷无桀的热情如同他的红衣,鲜明而炽烈,毫无掩饰。叶若依起初还有些拘谨和不安,但面对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她心底的冰层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融化。
在他面前,她不必是那个需要时刻谨言慎行的将军之女,不必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和父命,她可以只是叶若依,一个可以安静倾听、偶尔也会被逗笑的普通少女。
客舍里,萧瑟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
雷无桀这家伙,以前虽然也吵,但至少大部分时间是在他眼前晃悠,聒噪的对象也多是他。可现在,这红衣少年仿佛找到了新的“知音”,三句话不离“叶姑娘”,整日里眉飞色舞,那副傻乐的样子,看得萧瑟心头无名火起。
“萧瑟!你看我这招‘烈火轰雷’使得怎么样?叶姑娘说我使得比昨天有进步了!”
“萧瑟,你说叶姑娘会喜欢这个泥人吗?我捏了好久……”
“萧瑟……”
“闭嘴。”萧瑟第无数次冷冷地打断他,将手中的书翻得哗哗响,“你很闲?”
雷无桀被他噎了一下,瘪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闲啊!我待会还要去找叶姑娘,她说想听我讲讲我们路过美人庄的事呢!”
萧瑟捏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泛白。美人庄……那时他们三人同行,虽危机四伏,却也……
他烦躁地放下书,站起身:“聒噪。”
丢下两个字,他转身出了客舍,只想寻个清静。
然而,冤家路窄这个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就在客舍通往藏书楼的一条僻静回廊下,他远远地看到了那两个让他心绪不宁的身影。
叶若依披着浅杏色的斗篷,站在廊下,微微仰头看着廊檐上垂落的冰凌。雷无桀站在她身侧,正比划着说着什么,神情激动。
阳光透过冰凌,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叶若依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而雷无桀那身红衣,在素净的雪景和回廊深色的木质背景中,刺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他们靠得很近。
近得让萧瑟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股无名之火再次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隐在一根廊柱之后,冰冷的视线落在雷无桀那只因比划而险些碰到叶若依衣袖的手上,眸色深沉如夜。
他似乎能听到雷无桀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隐约传来:
“……当时可危险了!那家伙的刀就差那么一点!幸好我反应快,一个‘平地惊雷’就……”
叶若依微微点头,轻声道:“雷少侠总是这般勇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特有的温婉,听在萧瑟耳中,却不知为何令他极不舒服。
勇武?不过是莽撞罢了!
他心中冷笑。若非当时自己在一旁点拨,这傻小子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
就在这时,叶若依似乎因为站得久了,加之天气寒冷,轻轻咳嗽了几声,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雷无桀立刻停下比划,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扶她:“叶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又冷了?我们快回去吧?”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臂。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青色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回廊之中,隔在了两人之间。
萧瑟面沉如水,目光先是在叶若依因咳嗽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冷冷地扫向雷无桀那只僵在半空的手。
“她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压迫感,瞬间冻结了回廊里原本还算和煦的气氛。
雷无桀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有些无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瑟,又看看脸色微变的叶若依,不明白萧瑟为何突然如此大的火气。
叶若依在萧瑟出现的瞬间,心便是一沉。她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是其他?她分不清,只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让她刚刚回暖些许的心,又迅速冷了下去。
萧瑟却不再看他们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对叶若依丢下一句语气硬邦邦的话:
“天冷,出来做什么。”
说完,他甚至不等叶若依回应,便径直从两人之间穿过,青狐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