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站在高台上远眺北方,手中的密报已被她反复看了数遍——周生辰在雁门关大获全胜,但下一步进军突厥王庭的计划却因朝中掣肘而受阻。
"娘娘,"秋纹快步上前,"陛下往这边来了。这是...三个月来的第一次。"
时宜将密报收入袖中,整了整衣襟。刘子行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明黄色的龙袍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神色却比这深秋的寒风更冷。
"几个月未见,皇后近日可还安好?"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
"劳陛下挂心,臣妾一切安好。"时宜垂眸行礼。
刘子行在她面前站定:"朕收到密报,说南辰王在雁门关大捷后,按兵不动,似有异心。皇后以为,他是在等什么?"
时宜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叔用兵向来谨慎,想必是在等待最佳战机。"
"是吗?"刘子行冷笑,"朕却觉得,他是在等一个信号。比如...京城中的某个信号。"
他忽然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时宜,朕记得你前些时日曾说过,这一战你也会倾尽全力。不知你所谓的''全力'',究竟是指什么?
时宜从容应答:"臣妾已命江南各州加紧征收粮草,确保军需充足。另外,臣妾联络了几位老将军的旧部,他们愿意派遣子弟前往北疆助战。
刘子行眸光一暗:"皇后倒是考虑得周全。不过..."他话锋一转,"朕听说,你送去北疆的粮草,比兵部调拨的还要早到三日?
"陛下明鉴。"时宜微微躬身,"臣妾只是预料到朝中会有人从中作梗,故而早做准备。
"好一个早做准备。"刘子行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那皇后可知,这封从北疆截获的信件里写了什么?
时宜的心猛地一紧。
"信上说,"刘子行缓缓展开信纸,"''粮草已至,万事俱备,只待京城信号''。皇后以为,这个''信号'',会是什么?
"陛下,臣妾不知"她缓缓跪地,"臣妾和皇叔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刘子行俯身,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告诉朕,若此刻周生辰兵临城下,你会为朕守住这座皇宫,还是为他打开宫门?
就在这时,刘珩急匆匆跑上高台:"父皇!兵部刚收到战报,皇叔祖已率军直取突厥王庭!还说...多亏皇后娘娘提前送到的粮草,才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刘子行眸光骤冷,转头看向时宜:"看来,皇叔对皇后的''援手''感激得很。
待太子离去,刘子行才冷冷道:"三日后,朕要亲自前往云州劳军。皇后...可要同往?
时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是试探,更是陷阱。若她同去,刘子行必定会在军中设局;若她不去,便是心中有鬼。
"臣妾..."她艰难地开口,"愿随陛下同往。
刘子行深深看了她一眼:"好。那朕就看看,皇后究竟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当夜,时宜在灯下久久难眠。她知道,这一次的云州之行,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无论她如何选择,都可能将周生辰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娘娘,"秋纹悄声进来,"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王爷旧伤复发,恐怕...无法见客。
时宜立即会意——这是周生辰在暗示她不要前往云州。他早已看穿了刘子行的意图。
三日后,御驾启程前往云州。时宜坐在凤辇中,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京城,心中已有决断。
行至半路,时宜突然病倒,高烧不退。随行太医诊脉后,向刘子行禀报:"娘娘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不宜继续前行。
刘子行来到时宜榻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复杂:"皇后这病,来得真是时候。
"臣妾...拖累陛下了。"时宜虚弱地说。
"无妨。"刘子行淡淡道,"既然皇后身体不适,就在此行宫休养。朕独自前往云州便是。
他转身离去时,突然回头:"时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时宜闭上眼,轻声道:"臣妾祝陛下...一路平安。
一个月后,刘子行带着突厥可汗的首级凯旋。时宜的病也已痊愈,在宫门前迎接圣驾。
"皇后可知,"刘子行在她耳边低语,"朕在云州,给了周生辰最后一次机会。朕说,若他愿意交出兵权,留在京城,朕就许他安享晚年。
时宜的心猛地一跳:"他...如何选择?
"他说..."刘子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边关不稳,他愿永镇北疆。
当晚,刘子行在未央宫设宴。酒过三巡,他突然道:"朕决定封周生辰为镇北王,永驻云州。无诏不得回京。
时宜执杯的手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