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的软肋
    深秋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未央宫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宜端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镜中的女子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美貌,但若细看,便能发现眼角处几道若隐若现的细纹。

    "母后!"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五岁的刘珩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进殿内,扑进时宜怀中。他今日穿着杏黄色的太子常服,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云纹,衬得小脸愈发白净可爱。

    "珩儿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时宜爱怜地抚摸着儿子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太傅说今日要考《论语》,儿臣要早些去温书。"珩儿仰起小脸,一双酷似时宜的杏眼里闪着求知的光芒,"母后,''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是什么意思?太傅说北辰指的是皇叔祖镇守的北疆,是真的吗?"

    时宜执梳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为儿子整理衣襟:"太傅说得不错。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为君者,当修德以安天下,使文武百官、天下万民如群星环绕,各得其所,各安其分。皇叔祖镇守北疆,护佑黎民,是臣子的本分,亦是北辰之德在边疆的体现。珩儿要学的,是这居中持重、垂拱而治的君王之道。"

    "那皇叔祖一定是个大英雄!"珩儿兴奋地说,"儿臣什么时候能见见皇叔祖?太傅说皇叔祖用兵如神,儿臣想向他请教兵法。"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侍立的宫女们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时宜勉强维持着笑容:"皇叔祖在府中静养,不便见客。珩儿若是想学兵法,母后这里有几卷兵书,可以先看看。"

    "可是..."珩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殿外传来的通报声打断。

    "陛下驾到——"

    刘子行迈步走进殿内,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时宜略显苍白的脸上。

    "儿臣参见父皇。"珩儿连忙跪地行礼,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礼仪无可挑剔。

    刘子行弯腰将儿子扶起,语气温和:"太子今日气色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父皇,"珩儿迫不及待地分享,"儿臣正在向母后请教北辰星的典故。太傅说皇叔祖就像北辰星一样守护着北陈,儿臣也想成为那样的大英雄!"

    刘子行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瞥了时宜一眼,淡淡道:"太子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治国安邦不一定要亲自上阵杀敌,明君更应懂得运筹帷幄。"

    时宜神色如常,柔声对珩儿说:"太傅所言极是。所以珩儿将来也要做个赏罚分明、心胸宽广的君主,让天下英才都愿为北陈效力。"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普世的为君之道,而非特指某人。

    他牵着珩儿的手走向御书房,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时宜一眼:"皇后教导太子很是用心。"

    时宜跪送他们离开,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秋纹上前扶她,低声道:"娘娘,陛下似乎不太高兴。"

    "本宫知道。"时宜轻叹一声,"去准备些点心,待会儿太子下课会饿。"

    御书房内,刘子行考校着太子的功课。珩儿跪坐在案前,一字不差地背诵着《论语》,声音清脆悦耳。当背到"为政以德"一章时,刘子行突然打断:

    "太子以为,何为德政?"

    珩儿略作思索,认真答道:"太傅说,德政就是爱民如子,轻徭薄赋,使百姓安居乐业。就像皇叔祖镇守北疆,让边关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这也是德政。"

    刘子行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奏章上晕开一小团。他放下笔,凝视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这些话,是太傅教的,还是母后教的?"

    "是儿臣自己想的。"珩儿眨着大眼睛,"母后从不与儿臣谈论朝政。"

    刘子行沉默片刻,挥手让内侍带太子去用点心。待殿内只剩他一人时,他对着空荡的大殿冷冷道:"传朕旨意,太傅年事已高,即日起由张太师接任太子太傅。"

    暗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应答,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消息很快传到未央宫。时宜正在翻阅珩儿的功课,看到儿子在"北辰"旁的注解"北辰之德,当效皇叔祖",她目光一凝。听到太傅被更换,只是沉默片刻,对秋纹道:"知道了。张太师亦是学问大家,太子能得他教导,是福气。"

    她心下明了,这是刘子行在剪除她可能通过太子施加的影响,但她经营多年,岂是一个太傅更迭就能彻底隔绝的?

    她叫来太子,"珩儿,"她柔声问道,"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是啊。"珩儿骄傲地点头,"太傅说皇叔祖是北陈的栋梁,儿臣觉得很有道理。"

    时宜将儿子搂入怀中,心中百感交集。

    晚膳时分,刘子行再次来到未央宫。席间,他突然问道:"太子近日功课进步很快,皇后功不可没。"

    "是太子聪慧。"时宜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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