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传到六宫,又是一阵暗潮汹涌。从一个失宠的贵人直接晋为嫔位,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恩宠。
迁宫那日,皇上特意命内务府按妃位规制布置。咸福宫修缮一新,殿内陈设极尽奢华,连廊下挂着的鸟笼都是紫檀木镶金丝的。
甄嬛来贺她迁宫之喜,看着满殿的珍玩,轻声道:“姐姐如今圣眷正浓,更要当心。”
眉庄抚过窗棂上精细的雕花,唇角噙着一丝冷笑:“他们越是要把我捧到高处,我越要看看,这高处究竟有多冷。”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声,各宫妃嫔都送来了贺礼。皇后的是一对翡翠玉如意,华妃的是一尊送子观音,齐妃的是一套红宝石头面。
眉庄命采月一一收下,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最后送来的是太后的赏赐——一套紫砂茶具,并一罐上好的大红袍。
竹息姑姑传话道:“太后娘娘说,惠嫔素来雅好茶道,这套茶具正配您。”
眉庄明白太后的深意。茶道贵在静心,太后是要她在这满殿浮华之中,守住本心。
晚膳时分,皇上来了。见到殿内陈设,他满意地点头:“这才配得上你。”
眉庄奉上茶,用的是太后赏的茶具。皇上接过,轻轻嗅了嗅茶香:“好茶。是你泡的?”
“是。”
“朕记得你泡的茶,总带着一股梅香。”
“臣妾在茶中加了些梅花。”
皇上品了一口,闭目回味:“就是这个味道。整个后宫,只有你泡的茶最合朕心意。”
眉庄垂眸不语。她记得皇上也曾夸过华妃泡的茶,说过同样的话。
帝王之心,从来都是喜新厌旧。
用过晚膳,皇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而是起身道:“朕还有些奏折要批,你早些歇息。”
眉庄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送驾。
皇上一走,采月便忍不住道:“娘娘,皇上今日怎么...”
“这样才好。”眉庄淡淡道,“若是日日留宿,我才真要担心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开始抄写佛经。这是她近日养成的习惯,只有在抄经时,心才能获得片刻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三更时分,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采月急匆匆进来禀报:“娘娘,碎玉轩又出事了!”
眉庄手中的笔一顿:“怎么回事?”
“说是莞贵人突发急病,上吐下泻,太医都去了!”
眉庄立即起身:“更衣,去碎玉轩。”
碎玉轩内灯火通明,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到了,坐在外间等候。
眉庄正要进去,却被侍卫拦住:“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透过门帘的缝隙,她看见甄嬛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上满是冷汗。
温实初从内间出来,跪禀皇上:“莞贵人是中了毒。”
皇上的脸色顿时阴沉:“中的什么毒?”
“是一种罕见的蛇毒,混在饮食中。所幸发现得早,否则...”
眉庄的心猛地一沉。蛇毒?这宫中怎会有蛇毒?
皇后的声音响起:“可查出毒从何来?”
“微臣在莞贵人用的胭脂中发现了毒物。”
胭脂?眉庄忽然想起,前几日甄嬛曾说华妃赏了她一盒新胭脂。
她看向皇上,皇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
“查!”皇上一字一顿,“给朕彻查!”
回到咸福宫时,天已经亮了。眉庄毫无睡意,坐在窗前沉思。
采月端来早膳,轻声道:“小姐,听说皇上已经命人搜查华妃的寝宫了。”
眉庄冷笑:“查不出的。华妃既然敢下手,必定早就处理干净了。”
果然,午后传来消息,在华妃宫中一无所获。
眉庄并不意外。她取出之前收起的那个烧焦的香囊和那张字条,对采月道:“去请莞贵人宫中的流朱过来一趟。”
流朱是甄嬛的贴身侍女,聪明伶俐。见到眉庄,她立即跪下行礼:“惠嫔娘娘万福。”
眉庄扶起她,将香囊和字条递给她:“这些东西,你想办法让皇上''偶然''发现。”
流朱心领神会:“奴婢明白。”
三日后,皇上在御花园“偶然”发现了那个烧焦的香囊和字条。盛怒之下,他下令将华妃降为贵人,移居冷宫。
消息传来时,眉庄正在泡茶。听到这个消息,她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继续完成注水的动作。
茶香氤氲中,她轻声道:“这壶茶,终于可以安心喝了。”
然而她没想到,华妃倒台之后,她的处